林太太約了趙太太來家裡試新到的秋季高定，設計師親自帶著助理和兩大箱樣衣登門，客廳裡立起了移動試衣鏡，沙發上鋪滿了真絲、羊絨和軟呢的衣料。
林太太換上一件菸灰色的羊絨大衣，對著鏡子轉了兩圈，覺得領口的線條不夠流暢。
坐在沙發上翻看麵料樣本的趙太太開口了。
「哎，你聽說了沒有？孟晚晴最近到處托人給柏文雄介紹對象。」
林太太的手停在領口上，透過鏡子看了趙太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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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聽說了。她不但聽說了，還知道得比趙太太多得多。
孟晚晴在貴婦圈裡放話的姿態，她輾轉從好幾個不同的渠道都聽了一遍——什麼「家世清白就行」、「女孩子性格好最重要」、「門第不是最關鍵的，關鍵是兩個人合得來」。
林太太第一次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還是那個在美容院裡端著架子、把她家語桐婉拒得滴水不漏的孟晚晴嗎？
「她那要求，」林太太把大衣脫下來遞給設計師。
語氣嘲諷，「降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對吧！」趙太太把麵料樣本往茶幾上一擱，整個人從沙發裡坐直了起來，顯然這個話題比手裡的樣衣更讓她來勁。
「以前話裡話外都是『我家文雄還年輕不著急』。怎麼這才沒多久，風向就變了？突然就『家世清白就行』了？你說她是不是……」
趙太太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後選了一個比較體麵的說法，「突然務實了？」
林太太笑了一聲。她轉頭對設計師說了一句「這件先留著，我再看看那件駝色的」，等設計師走到房間另一頭去翻樣品箱。
她才在趙太太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不是什麼突然務實，她是沒辦法了。柏文雄出事了，你知道輝煌國際退市的事嗎？」
趙太太的眼睛瞪大了一圈：「退市？輝煌國際退市了？不是說隻是股價波動嗎？我老公前陣子還提過一嘴，說輝煌國際股價跌得厲害，但退市——」
「退市了。銀行強製平倉，恐慌性拋售，股價一路狂跌，根本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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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也對，新聞被壓了一部分，但圈子裡早就傳遍了。」林太太往沙發裡靠了靠，豎起幾根手指。
「柏文雄之前為了護盤，把輝煌國際的股價硬炒到了一百二十塊。
銀行那邊質押風險超標，要求補五個億的保證金。
孟晚晴和孟家手裡的現金全砸進去了，窟窿還是堵不上。
銀行強製平倉，市場恐慌性拋售，股價直接暴跌。
這還不算完，柏文雄還跟一家國際資本簽了對賭協議，股價一跌，又賠進去好幾個億。
柏景川也掏了錢，前前後後搭進去少說有七八個億。」
趙太太倒吸一口涼氣：「七八個億？！」
「七八個億是什麼概念？一些小上市公司的全部市值都沒這麼多。」
林太太的語氣從剛才的幸災樂禍變成了幾分真實的感慨，畢竟這麼龐大的數字從任何一個家族手裡蒸發掉都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
「輝煌國際現在已經退市了。柏文雄前前後後虧掉的錢，加起來應該有大幾十個億。他這輩子還能不能翻身，都難說得很。」
趙太太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端起已經涼了的紅茶喝了一大口壓了壓驚。
「那孟晚晴在給小穎介紹柏文雄——她是想……」
「想用兒媳婦的嫁妝填窟窿唄。」林太太冷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鄙夷。
「她手裡沒錢了，現金被她兒子虧光了，不動產縮水縮得厲害，台城娘家那邊的產業也榨不出油水了。
她現在唯一能打的主意，就是找一個家底殷實的親家，用人家姑娘的嫁妝來幫她兒子翻身。」
趙太太的臉色變了一變，猶豫道：「可柏文雄到底是柏家的孫子，柏家老爺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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