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盒子,光是向表弟敘述起這件事,神色都相當激動。周簷皺著眉遞了杯水到表哥手上,問:“那你去參加了嗎?”
“怎麼可能!”趙白河喝了一大口:“後來我使了個法子,把人給趕走了。”
“什麼法子。”
“就……”停頓了老半天,趙白河也沒說出個所以然,隻總結出一句:“唉,總之就是把我媽說服了。”
不大的客廳裡,趙白河與白夏蓮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重,越來越衝。
“你不是天天說我小姨就是沒嫁對人,才搞成那樣的嗎?!現在又要把親兒子往火坑裡推!”
“你還說你小姨,你小姨就是當初沒有聽媽媽的話!你不一樣,媽媽給你把好關,怎麼會出問題?”
母子二人激情對峙的同時,欄目組也沒閒著。
“導演,這要錄下來嗎?”扛攝像機的男孩工牌掛得格外規矩,一看就是個新人實習生。
“當然要錄,矛盾衝突可是我們節目的一大亮點,你這小子,怎麼一點娛樂敏銳度都沒有。”
從進門起,老謀深算的導演就眯著眼睛用手輕輕搓摸著下巴,不錯,不錯,新老兩代的觀念摩擦,外形條件優秀的素人……他有種預感,這期節目一定會是《幸福來敲門》爆火飛升、走出地方台紅遍全國的開端,如果能再有兩句引爆話題度的驚天發言的話——
“你要再逼我,我到時候就在全省人民麵前說我是個同性戀!給你找十個男媳婦回來!你不要怪我沒提醒你,我我我說到做到!絕對說到做到!”趙白河急赤白臉揮舞起雙手,扯著嗓子朝白夏蓮大聲叫喚。
“導演!”實習生男孩亢奮地瞪大了眼睛:“這個播出去討論度肯定高!”
“可以播個鬼!”導演拿著台本裹成的紙卷,狠狠抽了一下實習男孩的後腦勺。
白夏蓮大吼一聲“趙白河!”徹底怒了。她頭發直豎、七竅生煙,左右旁顧幾下沒找到趁手的工具,於是拔下右腳的拖鞋就開始往兒子身上狠揍:“你個死龜兒!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趙白河躥騰了幾下躲開,蹦下沙發,捂著屁股就往自己房間裡頭逃遁。他眼疾手快反鎖了門,肩背牢牢抵在門板上。
搬到新家來的這三年,趙白河都一直表現良好,沒犯過什麼事,所以門鎖到現在都還是完整的。白夏蓮手上一時也找不出電鑽,隻得一邊舉起拖鞋往房門上用勁拍打,一邊聲振屋瓦地痛罵趙白河不害臊不要臉,腦子讓驢踢了,給她整這死出。
門板子被撞得震搖不斷,可憐的合頁們驚神泣鬼地齊聲慘叫,梆梆梆梆梆梆每一聲,都進行著幸福敲門的預演練。
“對,就是把我媽開導好了。你大姨她……還是很通情達理的。”趙白河刪略了這其中的所有過程,收拾著小茶幾上二人吃剩的晚餐,朝著周簷點了點頭。
白夏蓮也沒把趙白河這信口開河的誑話當成什麼正兒八經的出櫃,氣一道之後還是算了。不過在那之後,也不知道她是那股子想抱乖孫的勁兒過去了,還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兒子是真的打心底抗拒相親,連同性戀這種離譜又糟心的鬼話都能拿出來當借口,總之,消停了不少,趙白河也因此得過了一段清淨日子。
趙白河和周簷在酒店房間吃過晚飯,本來計劃著出去溜達溜達,散步消消食。趙白河對著鏡子把衣領扣到最高,艱難勉強地遮掩住脖子上的紫印,卻沒意識到周簷今天下午真是下了死勁了,他還沒走出半條街,腫痛的屁股就開始報警,腰也差點閃了。沒辦法,隻得在表弟的攙扶下又嘶著氣回了房間,靠看電視打發夜晚的時間。
趙白河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周簷的大腿,屁股下邊墊了一對軟抱枕,模樣還蠻悠閒享受。正值黃金檔的時段,電視裡頭好巧不巧,真就在播那檔《幸福來敲門》。
剛才的趙白河說得有多抗拒,現在的趙白河看得就有多起勁。男嘉賓廖某剛剛遺憾離場,一臉衰相做著垂死的事後采訪:“我還是不會放棄的,我相信總有一天能夠靠自己的努力找到真愛……”
趙白河笑得合不攏嘴,全然忘了身下的創痛,對著周簷幸災樂禍:“還好我沒去,要不然燈被全滅的可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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