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
根本就什麼都沒發生。
可霍慎還是煩躁得厲害，最後猛地坐起身，一把掀開了被子。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向腳踏上那小小的一團。
沈妙心已經睡著了，睡得卻不安穩，眉頭緊鎖，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像隨時會被冷醒。
霍慎低咒了一聲，伸手便把人撈了起來。
動作粗魯得很，半點不溫柔。
其實在他伸手的那一刻，沈妙心就已經醒了。
倒不是怕霍慎半夜三更突然獸性大發，也不是怕他終於想通要掐死她，隻是冷得實在睡不著。
於是，一被撈進懷裡，她本能地——裝睡。
臉頰順勢在霍慎溫熱的胸口輕輕蹭了蹭，又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安穩穩不動了。
他們以前也這樣過。
她半夜睡不著，就翻窗去找他，非要窩在他懷裡才肯消停。
但那個時候，她是沈相府的大小姐，而他隻是個馬奴。
霍慎身體一下僵住。
他咬著牙，想把人推開。
可手一碰到她的背，摸到那一片冰涼，又生生頓住。
最後，他隻是惡狠狠把被子一裹，把兩個人嚴嚴實實地包了進去。
這一夜，格外漫長。
沈妙心原本一直提著心，可在這片久違的暖意裡，緊繃的神經還是一點點鬆了下來。
她本想著隻眯一會兒，等霍慎睡熟了再行動。
結果這一眯，再睜眼，竟已經天亮。
“哐當——！”
還沒等她徹底清醒，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花瓶碎裂的巨響。
下一刻，一道女人尖銳跋扈的罵聲，狠狠撕開了清晨的寂靜：
“滾開！本側妃乃太後親賜，你們這群狗奴才也敢攔我？”
“聽說王爺昨夜寵幸了個來路不明的啞巴？”
“給本側妃把門撞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狐媚子，竟敢在太後眼皮子底下勾引攝政王！”
狐媚子沈妙心陡然坐起，轉頭看向霍慎。
“你成親了？”
霍慎剛醒，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怎麼？”霍慎平靜地問，“沈大小姐在驚訝什麼？”
“你該不會以為，本王會為了一個七年前的女人……守身如玉吧？”
沈妙心眨了眨眼，沒說話。
霍慎卻像是被她的沉默激怒了，語氣越發刻薄：“沈妙心在回春樓這幾年，閱人無數，恩客成群，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怎麼？隻許你沈妙心夜夜做新娘，就不許本王納幾房妻妾？”
他冷哼一聲，動作粗魯地掀開被子下床，以此來掩飾自己剛才那那一瞬間的慌亂： “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沈妙心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心底卻有些好笑。
這人，發這麼大火做什麼？
她不過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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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麵的小啞巴，如今也是要有家室的人了，隻是……稍微有點感慨罷了。
霍慎走到衣架前，拿起中衣披上，背對著沈妙心。
他係衣帶的手指，不太利索係了幾次都沒係成功，最後捏成了拳。
然後，他像是隨口提及，又像是在刻意解釋什麼，聲音冷淡地飄了過來： “門外是柳氏。太後的親侄女。”
解釋完那一句，霍慎似乎覺得自己這番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分。
他轉過身，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做派，試圖找回場子： “除了柳氏，這後院裡還有庶妃三位，侍妾六位。都是各路官員送來的絕色”
“沈妙心，認清你現在的身份。”
“你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通房丫頭，連侍妾都比不上。在這個府裡，若是得罪了任何人，別指望本王會護著你。”
說到這裡，霍慎故意停頓了一下，佯裝拿起茶杯，觀察著沈妙心的表情。
但他什麼都沒有看到，沈妙心既沒有露出傷心的表情，也沒有鄙夷，眉毛都沒皺一下。
她隻是坐在床上，擁著被子，那雙漂亮的眸子在霍慎身上轉了一圈，然後…… 露出了一種極其詭異、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同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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