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順來的庫房鑰匙。
她將鑰匙妥帖收好，重新跟上蒼風的步伐。
穿過回廊，越過假山。
隨著深入王府內院，沈妙心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逐漸凝固了。
這路……怎麼越走越熟悉？
這九曲回廊的折角，這假山旁種著的幾株名貴西府海棠，甚至連那座引活水入池的小石橋…… 這裡的布局，竟然和被抄沒的沈相府，一模一樣！
霍慎……他這是什麼意思？
在自己的王府裡，複刻了仇人的庭院，是為了日日夜夜提醒他那段屈辱的馬奴歲月？
簡直臥薪嘗膽，太有心了吧！
“到了。”
蒼風的聲音打斷了沈妙心的思緒。
眼前是一座雅致清幽的院落，匾額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
“聽雨軒”。
連名字，都和她當年的書房“聽雨閣”隻差一字。
看著這熟悉的景致，沈妙心的思緒猛地被拽回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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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都要忘記了，是一個大雪天，還是孩童的沈妙心在後巷撿回了快要凍死的霍慎。
又過了幾年，她無意間發現那個隻會跟在她身後、連話都不會說的啞巴少年，竟然是靖王的遺孤。
靖王謀逆，是父親親手揭發並監斬的，按理說這靖王之子，是絕對不能留的禍害。
可那時候的沈妙心，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裡那個正在笨拙地幫她掃雪、手凍得通紅卻依然對著她傻笑的少年，心軟得一塌糊塗。
上一輩的政治鬥爭，關他們什麼事？
他是阿慎，是她的阿慎，不是什麼餘孽。
於是，沈妙心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對霍慎更好，教他讀書寫字，教他兵法謀略。夫子教她什麼，她就教霍慎什麼。
或許是遺傳了靖王，除了不會說話，霍慎學得比誰都快，比誰都好。
當然，沈妙心也會偶爾“欺負”他。
少女的心事竟和剛才那個嬤嬤說的差不多，找一個不會說話的，就算真把人弄急了也吱不出聲。
沈妙心樂在其中。
但她不知道霍慎其實也是滿心喜歡的。
之後為了躲避太子的逼婚，兩人發生了那層關係。
沈妙心跪在父親書房請罪，做好了被打斷腿、逐出家門的準備。
可一向嚴厲的父親，聽完後沉默了許久，隻是長歎了一口氣。
“那個啞巴……”父親背著手，看著窗外的落雪，眼神裡滿是無奈，“雖然是靖王的種，但也是無辜。”
沈妙心那時才知道，原來父親早已知曉阿慎的身份。
父親沒有責罰她，反而轉過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既然生米煮成熟飯，你也喜歡，那便留著吧。”
“為父會想辦法，銷了他的奴籍，讓他入贅沈家。”
“是誰的兒子又有什麼關係？” 父親眼中閃爍著一種超脫了朝堂算計的溫情,“反正那些陳年舊事，霍慎不記得了，為父也不在乎。隻要他對你好，能護著你，比什麼都強。”
父親那時笑著說：“我們家的乖乖，性子單純，還是別嫁進皇家那種吃人的地方了。讓他入贅，你一輩子留在府裡，有爹護著，哪怕天塌下來，爹也給你頂著。”
隻可惜，沒多久，天真的塌了。
父親頂著天的腦袋，也被人削了。
沈家滿門一百三十口，除了她和庶妹被父親拚死安排逃脫，其餘儘數沒入黃泉。
想來甚是諷刺。
忠心為主的父親，和當年謀反的靖王，兩人的下場竟沒什麼不同。
夜色如墨，聽雨軒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這裡是攝政王府的禁地，此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霍慎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本奏折，視線卻落在那個正站在書案旁、低眉順眼研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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