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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
這霍慎，連皇宮內苑都敢縱馬馳騁？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直到金鑾殿前的漢白玉階下才堪堪停住。
宮門口的血腥氣已經被風吹散，但這金碧輝煌的深宮大內，卻透著一股比血腥味更讓人窒息的腐朽氣息。
“跟緊了。” 霍慎沒有回頭，聲音冷淡。
沈妙心低著頭，亦步亦趨。
她當然知道這宮裡吃人不吐骨頭。
當年父親還在時，她也曾隨父親入宮赴宴，那時候的她，是眾星捧月的沈家明珠，太後見了她都要誇一句“鐘靈毓秀”。
而如今……
沈妙心摸了摸臉上的冰冷麵具，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隨著霍慎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原本喧鬨的宴會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的大臣們，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些膽小的，想起了宮門口的那一排人皮，端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
霍慎對此視若無睹。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大殿，黑色的蟒袍隨著他的動作翻湧如雲，帶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煞氣。
沈妙心低眉順眼地跟在他身側，像個沒有存在感的影子。
“攝政王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落地，霍慎已經走到了大殿最前方。
龍椅上，坐著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少年，大約十一二歲。
而在龍椅旁邊的珠簾後，端坐著一個雍容華貴、滿頭珠翠的婦人。
太後，柳氏。
“參見皇上，參見太後。”
霍慎隻是微微拱了拱手，敷衍地腰都沒彎一下。
按輩分，先帝是霍慎的二伯，這小皇帝算是霍慎的堂弟。
沈妙心跪在霍慎身後，微微抬頭，目光透過麵具的孔洞，落在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上。
那個少年皇帝，縮在寬大的龍袍裡，不敢與霍慎眼神接觸。
他是先帝最小的兒子，也是奪嫡廝殺中唯一活下來的幸運兒，或者說，不幸兒。
沈妙心的父親當年是因“通敵叛國”被先帝下旨斬首的。
她原本想著，隻要找到陷害父親的證據，找到那份名單，就能洗清沈家的冤屈，讓沈家一百三十口人在九泉之下瞑目。
可現在，看著這朝堂，看著這龍椅……
又有誰能為沈家做主呢？
或許霍慎帶她前來，就是這個意思。
告訴她，別白費功夫。
先帝已經駕崩了。
現在坐在上麵的，隻是一個十二歲，受人牽製的孩童。
在這個爛透了的朝堂裡，所謂的“律法”，所謂的“真相”，還有誰會在乎？
就算拿到了鐵證如山，難道要指望這個少年皇帝下旨給父親平反？
“攝政王免禮。”
珠簾後傳來太後不辨喜怒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卻掩蓋不住語氣中的那一絲陰狠：
“攝政王今日真是好大的威風啊。哀家聽說，宮門口那十八張人皮……把各宮的嬪妃都嚇病了好幾個。”
“那是李德全的人吧？攝政王即便要殺雞儆猴，是不是也該給哀家這個老太婆幾分薄麵？把哀家的人剝了皮掛在哀家的大門口，這算怎麼回事？”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攝政王的雷霆之怒。
霍慎卻笑了。
他直起身，甚至還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輕描淡寫：
“太後言重了。微臣這也是為了太後著想。”
“那李德全仗著太後的勢，竟然敢深夜帶兵圍攻攝政王府。微臣想著，若是傳出去，百姓定會以為是太後容不下功臣，要卸磨殺驢。這對太後的清譽有損。”
“所以，微臣幫太後清理了門戶。至於掛在宮門口……”
霍慎抬眼，直視著珠簾後的那道身影，眼底滿是挑釁：
“不過是幾張皮罷了。既然這幫奴才不懂規矩，那就讓他們在風口上好好吹吹，清醒清醒。”
太後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手中緊握的佛珠差點被捏碎。
若是幾年前，被撿回來的霍慎哪敢如此和她講話。
但如今這人今非昔比，竟是自己養虎為患了。
不過不急，太後知道自己還是捏著霍慎的命，這七年的湯藥下去，霍慎早就是半個死人。
隻是霍慎愚蠢，並不知曉而已。
“好了，今日是家宴，莫要為了幾個奴才壞了興致。” 太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轉移了話題。
她的目光穿過珠簾，像是一條毒蛇，落在了霍慎身後的沈妙心身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和惡毒：
“嘖，這婢子戴著個麵具做什麼？有失體統，來人，去把她的麵具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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