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細想。
因為她已經看見，那群新趕到的人正在迅速合圍。
若她現在轉身就走，把霍慎丟在這兒——
這位攝政王說不準真會死在這裡。
沈妙心用力拽了拽裙角，可那隻沾滿血汙的手卻像是指節嵌入了布料一般。
霍慎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唯獨那份抓緊她的執念，成了本能。
“小姐！” 金寶自告奮勇，“王爺他不放手……要不我來？”
金寶從地上撿起一把刀，沈妙心眼角抽搐。
“等……！”
沈妙心話音未落，金寶已經閉著眼一刀砍了下去。
“嘶啦”一聲。
金寶把……沈妙心的衣角砍斷了，她笑嘻嘻地看向臉色慘白的沈妙心，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您以為我要把王爺的手指砍了？”
看那架勢砍他腦袋都有可能……沈妙心覺得幸好是自己好像想多了。
“小姐，咱們快走吧！別管他了。”金寶抱著大刀催促道。
“不。”沈妙心低頭看向毫無生息的霍慎，“金寶，搭把手，把他一起弄上車，快！”
金寶愣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可一看沈妙心那神色，硬是沒敢再廢話，撲過去就架住了霍慎一條胳膊。
兩人一左一右，把人往車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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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心一掀衣擺，從馬夫屍體手中奪過長鞭，反手狠狠抽在馬臀上。
“啪！”
鞭子破空，狠狠抽在馬臀上。
受驚的駿馬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拉著馬車猛地衝了出去。
車輪碾過滿地血汙與碎石，顛得整輛車都像要散架。
沈妙心坐在車轅上，雙手緊張地勒著韁繩，她從前會騎馬，卻沒正經駕過這種雙駕的大車。
“小姐！左邊左邊！哎呀又撞上了——”
金寶扒著車門，剛探出個腦袋就被晃了回去，額頭“咚”地磕在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
沈妙心手腕猛地一拽韁繩，硬生生把差點撞上樹的馬車扯回正路。
騎兩匹馬本就受了驚，跑起來一左一右，各有各的脾氣，根本不肯聽她指揮。
沈妙心剛把左邊那匹拽回來，右邊那匹又開始發瘋，車頭一歪，車輪“哐當”一聲碾過路邊石塊，整輛車都猛地跳了一下。
“啊——！”
金寶在後頭被顛得魂飛魄散，死死扒著車門，聲音都劈叉了。
“看好霍慎！”沈妙心隻來得及朝後麵吼一句。
話音剛落，匹馬像是徹底跑瘋了，竟然自己偏離了官道，一頭朝旁邊的岔路衝去。
馬車頓時斜斜衝下官路，碾過一片高低不平的土坡，轟隆隆直往小路裡鑽。
沈妙心整個人都被甩得東倒西歪，肩膀撞在車門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連韁繩都脫手。
小路比官道窄得多，兩邊荒草齊腰高，枯枝亂石到處都是。
馬車一會兒擦著樹乾過去，一會兒又差點栽進溝裡，車棚被低垂的樹枝刮得“刺啦刺啦”亂響，像下一刻就要整個散架。
霍慎躺在車裡，本就隻剩半口氣，車身這麼一通猛顛，也不知是死是活。
不過也好，他們躲進樹林，成功甩掉了後麵的追兵。
也不知這樣橫衝直撞了多久，前頭忽然開闊了一點。
荒草儘頭，隱約露出一角歪歪斜斜的灰牆。
再近些，竟是一座破廟。
廟門塌了半邊，門前石獅子缺了頭，院牆也爛得七七八八，雜草從磚縫裡鑽出來，瞧著荒得很，像是許多年都沒人來過。
沈妙心趕緊拉緊韁繩。
那兩匹馬衝到廟門前，像終於跑累了似的，猛地一刹，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馬車跟著狠狠往前一衝，猛地停下。
沈妙心整個人都被慣性帶得往前栽去，差點一頭磕到車轅上。
金寶也從車門裡探出個亂糟糟的腦袋。
“小姐……”她呆呆看著那破廟大門，“這、這是哪兒啊？”
四下荒涼，除了破廟，遠處隻有零零星星幾棵歪脖子樹，連個人影都沒有。
“下車吧。”
沈妙心先跳下了馬車，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輕輕晃動的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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