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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醒醒。”
沈妙心抬手，拍了拍他的臉。
男人沒有反應，隻是喉嚨裡滾出幾聲含混的喘息，眉頭擰得死緊，像正困在什麼極難熬的夢魘裡，連眼皮都在發顫。
她又叫了一聲，仍舊沒用。
“小姐，讓我來！”金寶挽起了袖子，直接把男人像沙包那般扛進了破廟。
廟裡到處是蛛網塵埃，隻有一尊缺了胳膊斷了腿的泥菩薩，悲憫地看著這三個闖入者。
金寶也沒講究，直接把霍慎往那堆乾稻草上一扔。
或許是牽動了傷口，昏迷中的霍慎發出了一聲悶哼。
沈妙心眼神一縮，趕緊上前想給他解毒，霍慎身上全是血，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小姐，別弄臟手。”說著，金寶又使出大力。
“刺啦——！”
一聲裂帛脆響。
染血的紫蟒袍被撕開，露出了那個猙獰的傷口，以及他那因為極度忍耐而劇烈起伏的胸膛。
箭身雖被霍慎斬斷，但帶著倒刺的精鐵箭頭依然深深嵌在左肩深處。箭頭埋得太深，被周圍僵死的皮肉死死鎖住，就像是長在了一起。
黑色的淤血積蓄在那個狹小的入口處，脹得滿滿當當。
得把它拔出來。
“金寶，去門口守著。”
等金寶跑出去了，沈妙心俯下身。
她沒有用工具，隻是伸出指尖，沿著那個滾燙腫脹的傷口邊緣，輕輕打著圈按壓，試圖讓那處僵硬的肌肉鬆軟下來。
或許是一路駕車狂奔，沈妙心的手指已經涼透，像冰一樣的。
這種冷熱交替的觸感，刺激了半昏迷中的霍慎。
他猛地揚起脖頸，喉結劇烈滑動，迷離地半睜開眼，視線卻是一片虛焦，根本認不清眼前的人。
“阿慎，你醒了嗎？”
“大小姐？”燒糊塗的霍慎聽得出沈妙心的聲音，不再掙紮，隻是抓住了沈妙心的衣袖。
沈妙心眼神微微波動了一瞬，沒有停手。
為了借力，她乾脆一腿跨過去，直接坐上了他的腰腹，手指探進那片翻卷的血肉裡，去找那枚斷在裡麵的箭頭。
傷口滾燙得嚇人。
指尖剛探進去，掌心便立刻被湧出來的黑血浸濕了，黏膩一片。
沈妙心捏著那截斷裂的箭杆晃了一下，想先把咬死在肉裡的倒刺一點點鬆出來。
“我要拔了。”
她低聲提醒，然後手指猛地探入傷口深處，往外一提。
霍慎狠狠抖了一下。腰腹驟然繃緊，本能地就想往上挺。肩背和胸膛的肌肉更是瞬間收死，把那枚箭頭卡得更緊。
“……唔。”
那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來，低啞、發顫，幾乎不成調。
“別亂動。”
沈妙心皺了皺眉，抬手壓住他一側肩膀。
“乖一點。”
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用這種哄人的語氣。
可霍慎現在這副樣子，實在不像那個權勢滔天、翻手就能剝人皮的攝政王。
他燒得太厲害了。呼吸一陣急一陣亂，意識模糊不清。
沈妙心有種錯覺。
此刻兩人根本不是在破廟裡。
像是又回到了從前，回到相府後山的雪洞裡，霍慎還不能說話、被她弄得不知所措卻連求饒都發不出聲的時候。
那時候他隻能紅著眼睛看她。
喉結一下一下地滾，抓著她衣角或者袖子，安安靜靜地受著。
現在，他能出聲了。
失控的、壓不住的破碎氣音。
像悲鳴。
像嗚咽。
是一個平時絕不會從攝政王霍慎嘴裡漏出來的動靜。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沈妙心低連騙帶哄：“放鬆，太緊了，我拔不出來”
手下卻沒停，繼續順著傷口往裡探。
昏沉中的霍慎像是聽懂了。
他咬住下唇，竟真的一點點鬆開了那身繃死的力氣。
沈妙心抓準這一瞬，猛地發力！
“滋——”
那是倒刺一點點從骨肉裡剝開的聲音。
極輕，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霍慎驟然仰起頭，脖頸繃出一道脆弱又漂亮的弧線，手指胡亂抓住她裙擺，攥得死緊，手背青筋儘數暴起，整個人像被生生拉滿的一張弓。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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