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卻未必還在。
沈家一百三十口人的命，也就白白成了引火的柴。
所以，他隻能不允許，並且努力讓大小姐遠離這一切。
沈妙心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像是終於看清他。那種失望，疼得他胸口發顫，像被人剜走一塊肉。
她轉身要走。
霍慎猛地撲過去，狼狽得像要跪在懸崖邊求她別走，可鏈子驟然一緊，勒得他眼前發黑。
他回過頭去想要扯斷鏈子，卻突然發現，鏈子的另一頭，就握在沈妙心手裡。
她不說話，隻輕輕一收。
那動作不大，卻能掐住他所有的氣息、所有的倔強、所有的尊嚴。
他恨這鏈子，也恨自己，竟然對“她握著鏈子”這件事……生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雙微涼的手撫上他的胸口。
那觸感就像記憶深處的雪夜，她貼得很近，近到他的呼吸都被她牽著走。
沈妙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乖，阿慎。”
那兩個字像一劑最霸道的迷魂湯。
霍慎那一身倒豎的刺，瞬間軟了下來，隻能卑微地、貪戀地蹭了蹭那隻手，像要把這點溫度刻進骨頭裡。
他聽見自己心底有個聲音在崩塌：算了。算了，隻要她別走。
她的掌心慢慢往下壓，像把他按回塵土裡，又像把他按進一種更隱秘、更沉淪的歡愉裡。霍慎的呼吸一下亂了，血氣在體內翻滾，像火燒過經脈。
他甚至在那片眩暈裡得到一點可笑的滿足，像被豢養的猛獸終於被主人撫平了暴戾，終於不用再咬人，不用再撐著“攝政王”的殼。
可下一瞬，他又咬牙清醒過來。。
不行。
他不能沉淪，他必須撐住。
撐住這口氣，撐住那條線，撐住他答應過的事，就算她恨他，用鏈子勒他，也不能鬆口。
霍慎在夢裡死死咬住牙關，喉間溢出的聲音又低又啞，像在掙紮，又像在求饒。
他聽見自己在心裡一遍遍重複：
我想給你。可我不能給，所以就請你把我的命拿走吧。
在那片被她掌控的熱與冷裡，霍慎咬著牙，硬撐著不讓自己徹底潰散，
明明歡愉已經漫過脊骨，明明身體發顫，明明他隻要鬆口一次，就能換來她一個吻。
可他還是撐住了。
像撐住一座快塌的城。
這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就把手往懷裡一撈——
空的。
霍慎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攝政王府寢殿那熟悉的、死氣沉沉的玄色帳頂。
“人呢？”
霍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剛醒時的那一絲迷茫。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這一動，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尤其是左肩和胸口，疼得像是被人拆了重組過一樣。但他顧不上這些，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空蕩蕩的房間，戾氣瞬間飆升。
“蒼風！”
一聲怒吼，震得窗欞都在抖。
房門被猛地推開。
蒼風一臉緊張地衝進來，顯然是在外麵守了一整夜。緊隨其後的是端著藥碗的江一白，還有那個跟門神一樣杵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金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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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終於醒了！”蒼風激動得差點跪下。
霍慎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麼，隻問：
“昨天跟我一起回來的那個人呢？！”
蒼風一愣，滿臉茫然：“人？什麼人？昨天就咱們幾個把您抬回來的啊。”
霍慎的臉色一沉。
他記得清清楚楚。
在馬車上，在失去意識前最後抓在手裡的東西。他明明死死扣著她的手腕，怎麼可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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