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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妙心觀察小皇帝的神情，知道他已被自己說動，便繼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臣女自當為陛下解毒，隻是陛下也需為臣女翻案。”
“書信往來、暗號、印信、證人口供……都在這裡。沈妙心，你說要翻案。”霍翊淡淡道，“那你告訴朕，你拿什麼翻？”
沈妙心其實早就知道會這樣。既然有人存心陷害父親，那這些證據又算的上什麼。
“陛下，不如換一個思路。拋開沈家‘通敵’造成兵敗來看，飛龍小將軍是如何帶領殘兵反敗為勝？”
霍翊眉頭微動：“哦？”
沈妙心盯著那卷宗，眼神冷得像刀鋒：“在糧草。”
“當年鎮國大將軍戰死前，邊軍連續三次斷糧。軍中有‘空糧袋’，有‘潮糧’，甚至有一批糧到營中一掀開，全是沙土與黴穀。士卒吃了拉肚子，站都站不穩。”
“這樣的軍隊，哪怕布防圖捂在懷裡，也守不住三城。那些死去的將士，並非因布局泄露落入陷阱，而是……活活餓死的。”
霍翊的敲擊停了停，眼神仍冷：“你憑什麼說糧草有問題？卷宗並無任何記載。”
沈妙心抬眼，直視他：“就憑是飛龍將軍親口告訴過我。”
殿內靜了一瞬。
飛龍將軍如今是邊境軍心的柱子，也是京中各方勢力爭搶的對象。
小皇帝的眼神暗了暗，顯然也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朕如何能信你？若是糧草問題，飛龍將軍回京述職時應當向聖上說明，但為何他一言不提。”
“因為，當小將軍回來，左相府已經沒了，小將軍深知唇亡齒寒，下一個就是將軍府。”
“陛下若覺得臣女隻是為沈家喊冤，那臣女鬥膽再問一句——”
“既然有人能在七年前栽贓左相通敵，今日就不能在陛下身邊，再栽一次、再殺一次嗎？”
霍翊的眼色變了又變，最終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已是一片堅定：
“沈妙心，朕信你一次。”
“隻要你能解了朕的毒，保朕活到親政的那一天。朕向你承諾，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韙，朕也會重啟沈家一案！”
沈妙心心頭一震，剛要跪下謝恩。
“太後駕到——！”
殿外尖銳刺耳的通報聲驟然響起，霍翊那張冷漠沉穩的小臉瞬間一變，眼底的城府與銳利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瑟縮的恐懼與孩童般的無助。
殿門大開。
太後一身華服，帶著滿身的寒氣和未消的怒火（那是剛才在霍慎那裡受的氣），大步走了進來。而在她身後，跟著幾個麵無表情的宮女，手裡端著一個黑漆漆的托盤。
那一碗碗冒著熱氣的湯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苦澀與腥氣。
“皇帝還沒休息呢？”
“母後……”
霍翊立刻換上了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從書案後走出來行禮：“兒臣……兒臣在溫書。”
“讀書是好事，但也別熬壞了身子。”
太後臉上掛著慈愛的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她揮了揮手，宮女立刻端著那碗藥走了上來。
“來，這是哀家特意讓人為你熬的‘安神補湯’，趁熱喝了。”
霍翊看著那碗漆黑的藥汁，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他知道這是什麼，每一口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母後……兒臣今日不想喝……這藥太苦了，喝了胃裡燒得慌……”
“胡鬨。”
太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良藥苦口。你身子骨弱，若是不喝這補湯，如何能長得大？如何能擔得起這霍家的江山？”
太後上前一步，甚至親自端起了藥碗，遞到了霍翊嘴邊，眼神陰冷：
“喝下去。別讓哀家費心。”
霍翊咬著嘴唇，眼眶瞬間紅了。
“是……兒臣遵命。”
霍翊顫抖著接過藥碗。
他閉上眼，像是在吞咽著什麼巨大的屈辱與恐懼，仰起頭，將那碗足以讓他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的慢性毒藥，一口口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太後滿意地看著空碗，掏出帕子替霍翊擦了擦嘴角的藥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就對了。行了，哀家乏了，皇帝也早些歇息吧。”
說完，她轉身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去，仿佛隻是來完成一個喂食的任務。
殿門重新關上。
剛才還一臉乖巧的霍翊，瞬間彎下腰，痛苦地捂住了腹部，額頭上冷汗如雨下。
“陛下！”王公公立刻撲過來。
沈妙心一把扶住小皇帝，兩指迅速點在他胸口的“璿璣”、“華蓋”二穴上，助他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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