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濕潤的涼意。
那是……眼淚?
“阿慎?”
沈妙心有些慌了,連忙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
“真這麼疼?是不是我紮偏了?你忍一下我再試試……”
霍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甩開沈妙心的手。
他不顧身體的酸軟和劇痛,咬著牙,竟然自己反手夠向後頸,發狠似的一把將那幾枚剛剛才立了大功的銀針給硬生生拔了出來!
“噗嗤——”
幾股細小的血柱隨著銀針的離體噴濺而出,染紅了他蒼白的脊背。
沈妙心驚呼一聲想要阻攔。
“別碰我!”
霍慎紅著眼眶吼了一聲,那是羞憤到了極點的表現。他就像個被人始亂終棄後還要強撐體麵的小媳婦,胡亂抓起地上的衣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試圖遮住自己這具“沒用”的身軀。
沈妙心看著他那副別扭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
罷了,反正淤血已經放出來了,他既然有力氣鬨騰,說明死不了。
沈妙心也不再勉強,轉身走到銅鏡前,撿起地上那個有點臟了的豬皮頭套,熟練地往頭上一扣,又整理了一下衣襟。
不過片刻功夫,那個風情萬種的沈妙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麵容枯黃、毫無特色的“滅絕師太”。
掃了眼亂作一團的書房,有一點心虛,沈妙心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假裝那種大夫看病曆的冷靜口吻解釋道:
“剛才那種情況,是你氣血運行最快、也是最不可控的時候。隻有在那一瞬間施針,借著你……那股勁兒,才能強行衝開你淤堵的死穴。”
霍慎根本不想聽。沈妙心解釋的越多,他越覺得自己拚了命換來的“那一刻”,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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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妙心依然一本正經地補充:
“這是治療最好的契機,俗稱,借力打力,血氣上湧。”
霍慎係腰帶的手徹底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還帶著水汽的眼眸裡,震驚、錯愕、還有一股難以置信的酸意交織在一起。
“血氣上湧……就是最好的契機?”
他驚愕盯著沈妙心,聲音發緊:
“那你還要給那個小皇帝治病……難道你也要用這種法子給他紮針?”
霍慎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沈妙心和小皇帝“血氣上湧”的畫麵,整個人都要炸了。
“你要和他……做這個?”
沈妙心看著霍慎那副別扭又充滿攻擊性的樣子,隻覺得渾身酸痛得更厲害。
剛才那一場“荒唐事”,不僅耗乾了霍慎本就虧空的體力,也差點把她這副身板給拆散架了。
現在還火辣辣地疼,腰更是酸得直不起身。
可這家夥倒好,剛醒過來,氣都沒喘勻,就開始給她甩臉子?
真是一點不能心疼男人,金寶說得一點都沒錯。
沈妙心心裡憋著一口惡氣,整理了一下那身灰撲撲的海青,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轉過身時,她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實則欠揍至極的“出家人”麵孔。
霍慎看著她頂著那個光溜溜的假腦袋,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在他看來,她這就是故意的!
故意扮成這副不男不女、不倫不類的樣子來惡心他,來提醒他,剛才那個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全是假的,就連那場讓他意亂情迷的情事,也不過是她為了救人而施舍的一場“法事”!
“別用這副樣子看著我。”
霍慎眼底漫上了一層陰冷的惡意,聲音像是含著冰碴子:
“怎麼?覺得本王剛才的表現太差,配不上師太的‘慈悲’?”
表現太差?也不至於。
用半死不活的身體能做到這份上,簡直是天賦異稟,不,是勤學苦練出的成績。沈妙心也挺享受的,不過她的確沒有可以拿出來與之對比的。
從年少到現在,她隻有一個阿慎。
但看霍慎這妻妾滿堂的樣子,恐怕就並非隻有她一個沈妙心。
麵對他的冷嘲熱諷,沈妙心心平如水,走過去一把拽住他那係得亂七八糟的衣領。
“啪!”
她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打掉他想要反抗的手,一邊替他用力扯平領口,一邊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尼姑口吻,慢條斯理地說道:
“施主,慎言。”
沈妙心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霍慎這副殘破的身軀,語氣涼涼地說道:
“想要行針逼毒,最好的契機便是‘血氣上湧’。要達到這個效果,法子有很多。比如狂奔三十裡,或者找個絕世高手打一架,都能達到效果。”
“但施主……。”
沈妙心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他肩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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