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衝到了她麵前。
金寶眼圈紅紅地盯著她。
“小姐又受氣了嗎?霍慎真討厭!”
“受氣倒沒有。”
相比之下霍慎可能氣得不輕。
“不過……”
沈妙心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假頭套,有些詫異:
“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金寶你怎麼一眼就認出來的?”
“怎麼認不出來?”
金寶吸了吸鼻子,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剛才雪團聞都聞出小姐了金寶要是認不出,那豈不是連個畜生都不如了?”
“倒也不必這麼埋汰自己。”
“小姐,您還有心思說笑!以前您哪裡吃過這種苦。”金寶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沈妙心的手臂,看著她蠟黃的臉,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不管小姐變成什麼樣,是變成了尼姑還是變成了叫花子,在金寶心裡,小姐永遠是金寶的小姐。哪怕化成灰……”
“打住,晦氣。”
沈妙心笑著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心裡卻泛起一陣暖意。
在這爾虞我詐、步步驚心的京城裡,也就隻有這個傻丫頭,能給她一點毫無保留的溫暖了。
沈妙心反手握住金寶肉乎乎的手,看著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眼神變得柔和而堅定:
“金寶,現在我還不能帶你走,但你放心,等我把這些爛攤子收拾乾淨……”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向往:
“我就帶你一起走。我們離開京城,去邊境的聊城。”
“聊城?”金寶眨巴著大眼睛,“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乾嘛?”
“我在那裡……置辦了點產業。”
沈妙心含糊地說道。
其實那就是她在江湖上的據點,大名鼎鼎的“回春樓”,隻是這話不好跟單純的金寶細說。
“到時候,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沒人再能欺負咱們。”
金寶一聽有“產業”,眼睛瞬間亮了,但緊接著,她的關注點立刻歪到了十萬八千裡外:
“那……那個聊城,有好吃的嗎?有燒雞燒鴨烤小豬嗎?”
沈妙心沒忍住,笑出了聲:
“有,多得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太好了!”金寶歡呼一聲,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嚕”一聲巨響。
沈妙心笑了笑:“走,先帶你去吃頓好的。”
半個時辰後,京城最大的酒樓“太白居”門口。
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太白居裡人聲鼎沸,酒香肉香混著跑堂的吆喝聲,熱火朝天。
然而,這熱鬨卻也分三六九等。
“去去去!哪裡來的丫鬟和尼姑?也不睜開眼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一個尖嘴猴腮的店小二橫身擋在門口,手裡那條原本用來擦桌子的抹布嫌棄地揮了揮,像是在趕蒼蠅:
“要化緣去別處化!”
金寶氣得圓臉通紅,雙手叉腰就像一隻炸了毛的鵪鶉:
“誰說我們要化緣了?我們要吃飯!”
那店小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了一番兩人。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僧袍的尼姑;另一個也是灰撲撲的小丫鬟打扮。
“我說二位,別做夢了。”
店小二冷笑一聲,指了指頭頂金光閃閃的“太白居”牌匾,滿臉的狗眼看人低:
“咱們這兒一壺雨前龍井就要二兩銀子,夠你們這種人嚼用一年的。弄臟了裡麵的地毯,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趕緊滾!”
這一嗓子引得周圍進出的食客紛紛駐足,指指點點,甚至有人發出了譏笑聲。
沈妙心被霍慎折騰得本就沒什麼耐心,此刻更是眉頭微蹙。
她剛想開口,卻見身前的金寶猛地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繡金荷包。
金寶憋著一口氣,學著戲文裡的大爺模樣,把那荷包往櫃台上一砸!
“咚——!”
那聲音沉悶厚重,一聽就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荷包口沒係緊,隨著這一砸,幾顆金燦燦的金瓜子和兩錠足色的銀元寶“嘩啦”一下滾了出來。
剛才還在嘲笑的人群瞬間閉了嘴,那店小二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巴張大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這……這……”
店小二哆哆嗦嗦地拿起一顆金瓜子,做工精細,上麵甚至還印著極小的暗紋。
“夠不夠?!”金寶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不夠還有!”
“夠!太夠了!簡直是太夠了!”
就在這時,掌櫃的從櫃台後麵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一腳踹開那個嚇傻了的店小二,那張胖臉上堆滿了比菊花還燦爛的笑容:
“哎喲喂!兩位貴客!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二樓雅座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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