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壓低聲音罵道:
“咱們朝廷也是,整天就知道內鬥!那小皇帝又是個沒斷奶的娃娃,這大魏的江山,我看是懸嘍!”
“噓!你不想活了?敢議論這個!”
同伴嚇得連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才心有餘悸地說道:
“不過咱們也別太悲觀。雖然朝廷亂,但好在邊境還有‘飛龍將軍’坐鎮啊!”
聽到這四個字,原本正低頭喝粥的沈妙心,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聽說飛龍將軍用兵如神,手下一支‘飛龍騎’來去如風。前幾日,就在落霞坡,他僅率三千輕騎,就大破金族前鋒一萬人!殺得那些蠻子哭爹喊娘!”
“真乃神人也!有道是——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隻要飛龍將軍在,咱們大魏的邊境就亂不了!”
“對!敬飛龍將軍一杯!”
幾人舉杯痛飲,氣氛熱烈。
沈妙心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的一抹情緒。
正想著,對麵突然傳來“吧嗒”一聲脆響。
沈妙心抬頭,隻見金寶手裡的雞腿掉在了桌子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張大了嘴巴。
“怎麼了?噎著了?”沈妙心問。
金寶咽了口唾沫,一臉驚恐地指著鄰桌那幾個還在高談闊論的人,聲音都在發抖:
“小姐……他們剛才說……金兵要打哪裡?”
“邊境啊。”沈妙心不明所以。
“那……咱們以後要去養老的那個聊城……是不是就在邊境?”
沈妙心點點頭:“是啊,聊城是邊境重鎮。”
金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副天都要塌了的表情,帶著哭腔哀嚎道:
“那要是金兵打破了邊境……小姐,您在聊城的那個什麼產業,豈不是都要沒了?!”
“我的燒雞!我的肘子!”
金寶越想越傷心,覺得嘴裡的肉都不香了:
“那飛龍將軍可一定要頂住啊!他要是頂不住,咱們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
沈妙心看著這丫頭一副守財奴的滑稽樣,忍不住扶額失笑。
合著這丫頭聽了半天國家大事,最後擔心的竟然是大肘子?
“放心吧。”
沈妙心看著這丫頭一副天塌地陷的樣子,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敲了敲她的碗邊:
“這世上,還沒有飛龍將軍守不住的城。你的燒雞和肘子,誰也搶不走。”
“最好是這樣。”金寶朗聲說道。
話音剛落,一道清潤含笑、帶著幾分懶散的男聲,忽然從樓梯口飄過來——不急不緩,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挑開這桌的熱鬨。
“你是金寶?”
聲音不大,卻讓沈妙心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僵,背脊幾乎是本能地繃直。
金寶這個豬隊友卻毫無危機感,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下意識抬頭,嘴裡還叼著半截雞腿,滿嘴油光地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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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我?”
隻見樓梯口處,站著一個青年。
他穿一身青墨色錦袍,領口袖緣皆無誇張紋飾,卻用料極好,走動間衣擺沉穩如水。腰間隻掛一枚白玉牌,乾淨得過分,倒襯得人更貴。
最惹眼的是那張臉,笑意溫和,令人如沐春風。
那人停在幾步外,朝金寶一笑:
“真是你。”
金寶一愣,雞腿差點掉:“你誰啊?”
青年笑了一下,目光卻已經越過金寶,輕飄飄落到對麵那位“師太”身上。
隻一眼。
沈妙心心口像被人輕輕一扣。
陸行舟。
絲綢之路上最能掙錢、也最會保命的大商人。
她舊時的酒友。
曾幾何時,酒香混著風沙味,她倚在驛站二樓的欄杆上,抬腳踢開一壇新開封的葡萄釀,笑著說:“祝你賺大錢,回來請你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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