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去哪？我不餓，不用……”
“不餓？”
霍慎嗤笑一聲。
“昨晚在太白居，你光顧著敘舊，那桌好菜一口沒動，今日一早出宮，還不打算吃點？”
他微微傾身，逼視著沈妙心的雙眼，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想餓死在本王車上？”
沈妙心皺了皺眉：
沈妙心剛想硬氣地回一句“不吃”，視線卻順著霍慎撩開的車簾縫隙，無意間掃向了外麵的大街。
這一眼，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隻見不遠處的人群中，一抹極其紮眼的豔紅色正隨著人流晃動。
那是——紅娘子！
那女土匪頭上包著那塊標誌性的大紅頭巾，身後還跟著幾個眼熟的嘍囉，一個個灰頭土臉，背著破破爛爛的包袱，縮頭縮腦地走在繁華的大街上，看著路邊的肉包子鋪直咽口水，那副模樣簡直比剛進城的流民還寒酸。
這黑風寨果然是窮得響叮當了！
平日裡在那鳥不拉屎的山溝溝裡，本來就劫不到幾個過路商旅的油水。
如今北邊戰事吃緊，商隊要麼繞道，要麼有重兵護送，誰還走那條破路？
這幫土匪怕是在山上連西北風都喝不飽，實在揭不開鍋，這才不得不拖家帶口，跑到京城這富貴地界來碰運氣了？
真是冤家路窄！
若是讓霍慎發現這人想起拜堂的恥辱，瘋批攝政王指不定就當街殺人。
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沈妙心猛地轉過頭，甚至反客為主地伸手去拽霍慎的袖子，臉上堆滿了真誠無比的假笑，急切道：
“王爺說得對！人是鐵飯是鋼，這就去吃！”
霍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沈妙心拽著往車下走。
“快走快走！這附近有家餛飩攤特別好吃，去晚了就沒了！”
她一邊說，一邊借著身體的遮擋，硬是擋住了霍慎看向街麵的視線，拉著他像做賊一樣，徑直拐進了旁邊的一條背街小巷。
霍慎看著她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挑了挑眉，倒也沒多說什麼，任由她拉著走到了巷子深處，在那一家支著破布棚子的餛飩攤前坐了下來。
“老板，兩碗餛飩，多放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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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慎撩起那暗紅色的錦衣下擺，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油膩膩的條凳上，動作熟練得讓人咋舌。
正在煮餛飩的攤販老張一抬頭，看見那張在大魏朝能止小兒夜啼的臉，嚇得手裡的漏勺“哐當”一聲掉進了鍋裡。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個不停，磕頭如搗蒜：
“王爺饒命！草民這就滾！這就滾！別殺草民！”
周圍那兩個原本正在吃早飯的百姓一看這架勢，也是嚇得魂飛魄散，扔下筷子就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眨眼間，熱鬨的小攤就跑得隻剩下他們兩人和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板。
霍慎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本王是來吃飯的，不是來殺人的。起來，煮餛飩。”
“是、是是是……”老張顫顫巍巍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去撈鍋裡的勺子，因為手抖，那湯水灑得滿灶台都是。
沈妙心坐在霍慎對麵，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隻有她知道，這家不起眼的小攤，承載了怎樣的過往。
七年前，霍慎還是相府裡那個任人欺淩、吃不飽飯的卑賤馬奴。
那時候，她常常偷偷帶著他溜出來，就在這個攤子上，請他吃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霍慎很珍惜大小姐的賞賜，連蔥花都舍不得剩下一顆。
如今，他穿著最華貴的衣服坐在這裡，卻把當年那個還會笑著招呼他們的老張，嚇成了這副模樣。
她知道小皇帝為什麼要喝下毒藥，因為他沒得選。
但是霍慎又是為什麼非得喝下太後的毒藥呢，即便七年前他被擄獲帶回皇宮，為了活命喝他個一兩劑。
漫長的七年，他為何還要連續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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