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一眼，抓起包子大手一揮：“小的們，撤！”
“慢著。”
霍慎突然開口，聲音涼薄：
“那老頭托付的京城人家，姓什麼？”
紅娘子腳步一頓，回頭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多想，隻當這倒黴蛋是好奇，便晦氣地啐了一口：
“說是姓沈，還是個頂頂尊貴的名門望族。”
“我呸！那老頭絕對是騙子！”紅娘子憤憤不平地罵道，“老娘拿著地址在京城轉了三圈，隻看到一片荒地，還名門呢，連門都沒找到！”
說完，她也懶得再跟這“倒黴公子”多說，抓起油紙包裡的包子，帶著一群土匪呼啦啦走了。
那陣風似的來，又陣風似的去。
攤子上終於安靜下來。
小攤老板站在蒸籠後頭，看看紅娘子離開的方向，又看看桌上那碗還沒收錢的餛飩，欲言又止，最後到底沒敢吭聲，隻敢小聲嘀咕一句：“造孽啊……”
沈妙心捏著筷子，沒有動。
姓沈。
名門望族。
一片荒地。
這幾個字落進耳朵裡，像有人拿針尖在她心口輕輕紮了一下。
她臉上還是那副蠟黃僵硬的尼姑相，眼神卻慢慢沉了下去。
霍慎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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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隔著一碗熱氣快散儘的餛飩，誰都沒有先開口。
父親留下的東西？
沈家舊案的線索？
還是……有人故意把她往城西那座破土地廟引？
沈妙心指尖微微收緊，筷子差點被她捏斷。
可下一瞬，她又把那點情緒壓了回去。
不能急。
紅娘子那幫人窮得連包子錢都舍不得付，今晚肯定還在城西破土地廟，跑不了。
眼下真正要緊的，還是皇陵。
是沈玉敏。
她低頭，慢慢吃完最後一口餛飩。
湯已經涼了，咽下去時沒什麼滋味，隻剩一點發膩的油腥氣。
霍慎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卻沒有戳破，隻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
“走吧。”
沈妙心抬眼看他。
霍慎已經起身，像方才那幾句話根本沒有在他心裡掀起半點波瀾。
可沈妙心知道，他一定也聽明白了。
草草吃完餛飩，兩人回到車內。
馬車重新轆轆駛動。
車廂內，沈妙心低垂著眉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枚紅娘子硬塞過來的碎銀子。
霍慎靠在軟墊上，觀察沈妙心的表情。晃動的車簾縫隙，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那一帶，確實是一片荒地。”
霍慎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車廂內的死寂。
沈妙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剛才紅娘子提到的“找不到門的沈家”。
“七年前，沈家滿門抄斬，相府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連地基都被鏟平。”
霍慎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舊事，
“那老頭讓土匪去那片廢墟送東西，自然是找不到門的。”
“坊間一直有傳聞，說本王當年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沈家那個僥幸沒死的庶女沈玉敏，藏匿在了攝政王府。不過，這傳聞實際是本王派人散布的。”
沈妙心心頭猛地一跳，抬頭看他。
霍慎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雖然那相府沒了，但那些傳聞就是叫人相信這世上……畢竟還有一個姓沈的活人。”
沈妙心就是聽得這個傳聞找來的，甚至顧清讓，顧少卿都因此懷疑沈玉敏就在攝政王府。
霍慎布下了一張網，足夠網絡那些聞風而動的人。
那老頭真正想要托付的人，可不就是這沈家最後的一根獨苗，沈玉敏。
馬車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京郊那一座終年雲霧繚繞、鬆柏森森的驪山腳下。
這裡是大魏的皇陵，埋葬著曆代帝王，也囚禁著那些活著的“死人”。
霍慎率先跳下車，這裡的風比京城要冷冽得多，夾雜著腐朽的枯葉氣息，他很自然地向車上的沈妙心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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