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原來是為了防止他發狂傷人。
“霍慎！”霍城咬牙切齒，唾沫橫飛，“半年……最多半年！到時候，你隻會比孤死得更難看！更痛苦！”
霍慎眼神微沉，卻並未動怒，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沈妙心到底沒忍住，往前走了兩步。
她要看一看，千機引到了最後，到底會把人折磨成什麼樣。
若霍慎身上的毒也走到這一步……
她指尖微微一緊。
“你是誰？滾開！”
霍城見她靠近，猛地揮開手臂，手裡的血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沈妙心側身避開。
等他一口氣喘不上來，動作慢下去的空當，她才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那手腕瘦得隻剩一層皮，骨頭硌人，偏偏燙得嚇人。
脈也亂。
又急又虛，像一團快燒儘的火，明明底子已經空了，還被什麼東西硬逼著往上竄。
沈妙心眉頭一點點皺緊。
千機引已經入腦了。
怪不得霍城會變成這副樣子。
五臟六腑幾乎都敗了，毒氣攻心，全靠那點瘋勁兒吊著最後一口氣。說得難聽些，如今躺在這兒的，已經不太像個活人了。
她隻搭了片刻，便收回手，退回霍慎身邊。
霍城立刻把手抽回去，像被什麼臟東西碰了似的，一邊喘，一邊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打量她。
看清她身上那件打著補丁的灰布僧袍，又看到她光溜溜的腦袋和蠟黃的臉，他先是一愣，隨即竟怪笑了起來。
“喲……咳咳……”
他笑得胸腔都在響，嘴角還沾著血絲。
“這就準備上了？”
霍城抬眼看向霍慎，臉上滿是嘲弄。
“知道孤快死了，特意帶個尼姑來給孤超度？”
廢太子瘋得厲害，哪裡認得出眼前這個醜尼姑，就是當年差點嫁給他的相府大小姐沈妙心。
霍慎側過頭，目光在沈妙心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掃過，眼底滿是那種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扭曲的愉悅與占有欲。
“不。”
霍慎抬起下巴，高傲地看著床上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太子，一字一頓地冷笑道：
“皇兄想多了。”
“這位師太……隻給本王一人做法。”
話音剛落，他已經到了床前。
“嘩啦——”
鐵鏈被帶得一陣亂響。
霍慎那隻蒼白修長的手扣住霍城的脖子，把人重重按回床頭。
“咳……呃……”
霍城本就瘦得像一把枯柴，哪裡經得住他這樣掐。喉嚨一緊，臉色很快漲成青紫，眼珠都往外突，雙手胡亂去抓霍慎的手腕，卻半點撼動不了。
沈妙心嚇了一跳。
“霍慎，你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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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瘋子怎麼說動手就動手？
霍城是個廢人，可人若真死了，沈玉敏的下落還怎麼問？
霍慎沒理她。
他俯下身，逼近霍城那張扭曲的臉，聲音低得像淬了冰。
“把沈玉敏叫出來。”
霍城被掐得雙腳亂蹬，鐵鏈一下一下撞在床邊，刺得人耳朵發疼。
可他快喘不過氣了，眼裡竟還帶著笑。
那笑陰惻惻的，帶著點快意，像在說——
不說。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霍慎眼底的戾氣更重。
“不說？”
他冷笑了一聲，手指收緊，指骨都泛了白。
“住手！你會掐死他的！”
沈妙心看著霍城嘴唇已經發紫，心裡一下急了。
不對。
霍慎這一下來得太突然，也太狠。
可他不是沒腦子的人。
就算再厭惡霍城，也不該在還沒問出沈玉敏之前，真把人掐死。
除非……
“住手……快住手！”
那聲音很輕，像從灰塵裡飄出來，帶著壓不住的顫。
“別殺殿下……我在這兒……”
沈妙心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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