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滿門抄斬,活下來的除了她和玉敏,也就隻有金寶這個“半個沈家人”了。
紅娘子要找的“沈家人”,金寶去認領,倒也不算騙人。
“行。”沈妙心拍了拍雪團的大腦袋,“帶著吧。這荒郊野嶺的破廟,有個鎮場子的也好。”
雪團似乎聽懂了,興奮地低吼了一聲,尾巴搖成了風車。
沈妙心又叮囑道,“金寶,你去後廚順點饅頭,紅娘子那幫人估計餓得眼睛都綠了。”
“得令!”金寶一聽要出門辦事,還要帶上雪團,頓時來了精神,一溜煙跑向後廚。
夜色深沉,城南破廟。
這裡原是一座土地廟,年久失修,四麵漏風。
紅娘子那一夥所謂的“劫匪”,此刻正如沈妙心所料,一個個縮在漏風的牆角,抱著生鏽的大刀,對著中間那堆快要熄滅的篝火發呆,肚子裡發出的“咕咕”聲此起彼伏,比窗外的風聲還熱鬨。
“老大,咱們這單生意是不是要做賠本了?”
那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有氣無力地問道:
“這沈家都被抄了七年了,那片地都成亂葬崗了,哪還有什麼沈家人?咱們都在這兒守了三天了,再不撤,咱兄弟幾個就得先餓死在這土地爺麵前。”
紅娘子裹著件破羊皮襖,嘴裡叼著根枯草根,煩躁地把手裡的木棍扔進火堆:
“閉嘴!那老頭死前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東西關乎沈家命脈,必須交到沈家人手裡。咱們雖然是土匪,但也講個‘信’字!再等最後一天!”
就在這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類似野獸的低吼。
“誰?!”
紅娘子警覺地跳起來,手中的大刀直指廟門。
“吱呀——”
兩扇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一陣寒風裹挾著肉香味湧了進來。
沈妙心一身灰色僧袍,雙手合十,神色淡然地站在門口。她的身後,跟著一個手裡提著大包油紙包的圓臉丫鬟,還有一隻……巨大得令人腿軟的白色猛獸。
“阿彌陀佛。”
沈妙心目光掃過這群餓得麵黃肌瘦的“悍匪”,微微頷首:
“貧尼來履行白日答應施主之事。”
紅娘子眼睛亮了。
“師太,趕快來給那東西開光。真倒黴死了……”紅娘子說完,獨自突然咕嚕了一聲。
從上早吃了碗餛飩之後,她就沒吃過東西。
弟兄們也沒有吃過東西。
紅娘子不禁有些窘迫。
“這……開光的香火錢,慢點再給師太捐上行不?”
“無妨,即是有緣人,貧尼自當幫忙,貧尼順便給幾位施主帶了點齋飯。”
“齋飯?”
紅娘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那肉香味已經勾得幾個手下口水直流。
金寶一點也不見外,走上前把手裡的油紙包往供桌上一攤,露出裡麵熱騰騰的白麵饅頭和幾隻醬肘子:
“吃吧吃吧,都餓壞了吧?這可是這幾天特意給你們留的。”
那幾個土匪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江湖規矩,一個個像餓狼撲食一樣衝了上去,抓起饅頭就啃。
紅娘子雖然也餓,但理智還在。她警惕地看著沈妙心,又看了看那隻趴在門口、眼神冷漠如冰的巨狼,咽了口唾沫:
“師太……這是何意?”她可是被別人下過一回藥,直接被搶了壓寨相公的,不由警惕。
沈妙心微微一笑,指了指正在分饅頭的金寶:
“今早施主不是說,要尋沈家的人嗎?”
她側身讓出金寶的身影:
“貧尼不才,剛好在化緣途中,遇到了這位曾經沈府的舊人。她聽說有人在找沈家,便求貧尼帶路來看看。”
紅娘子眼睛瞬間亮了,猛地看向金寶:“你是沈家的人?有何憑證?”
金寶正啃著個雞腿,聞言含糊不清地說道:“憑證?我從小在沈家長大,要啥憑證。”
紅娘子心中一算。
“那老頭有句暗號,你可對的出來?”
“妙心一麵,滿城風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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