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百口莫辯，為了讓沈家萬劫不複！”
他猛地抬起頭，那個名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霍慎！”
“全京城都知道，他恨沈家，恨不得沈家死絕！”
顧清讓越說越激動，他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捧著名冊，像是捧著沈家一百三十口人的冤魂：
“陛下！如今霍慎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當務之急，是必須保護好這唯一的鐵證！”
“請陛下將此物交給微臣！微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定能查清真相，替沈相翻案，將霍慎那個亂臣賊子的真麵目公之於眾！”
屏風後的沈妙心聽得心情複雜。
雖然顧清讓猜錯了名冊的來曆，但他對霍慎的懷疑卻合情合理。在所有人眼裡，當年那個備受屈辱的馬奴，確實有最大的動機去置沈家於死地。
然而，麵對顧清讓那視死如歸的懇求，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卻並沒有動容。
那一雙黑亮深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顧愛卿，你的一片忠心，朕自然是知道的。”
小皇帝忽然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按在了顧清讓手中的名冊上。
然後，一點一點，將那本冊子抽了回來。
“但正因為如此，朕才更不能把它交給你。”
顧清讓一愣，手中一空，下意識地想要抓回：“陛下？！”
小皇帝將名冊隨手塞進了寬大的龍袖之中，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臉上露出一副少年老成、甚至帶著幾分與之年齡不符的悲憫神色：
“你隻管去暗中查證那些官員的罪證，至於這本原件……就放在朕這裡保管。”
見顧清讓還要再勸，小皇帝擺了擺手，正欲開口。
突然，“砰”的一聲悶響。
重物撞擊在牆，緊接著是金鐵交鳴的脆響。
“攝政王！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禦前侍衛統領趙無極的聲音傳來，顯然正在竭力阻攔來人，也是給殿內人一個提醒。
王公公趕緊伸手相攔。
“王爺！這裡是禦書房！您不可硬闖——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慘叫，禦書房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楠木大門，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轟然撞開。
狂風裹挾著殿外的寒氣，呼嘯著灌入溫暖如春的禦書房，吹得案上的燭火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將殿內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猙獰。
一道修長卻壓迫感極強的身影，逆著月光，踏著滿地的木屑與倒在門口呻吟的侍衛，一步步走了進來。
霍慎。
他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那顏色深得發黑，像是乾涸的血跡。
發絲有些淩亂，幾縷墨發垂在蒼白的臉側，遮住了半邊眉眼，卻遮不住那雙在陰影中閃爍著詭異紅光的眸子。
那雙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殿中的兩人。
不用問了，必定是蒼風告訴他了。
雪團雖然體型龐大，但終究是通人性的瑞獸，不會真的把熟人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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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風定是趁著雪團鬆懈之際脫了困，轉頭就將名冊之事告知了霍慎。
殿內，氣氛劍拔弩張。
小皇帝已經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雖然他身量尚未長成，甚至需要微微仰視麵前這個一身煞氣的男人，但他依舊挺直了脊背，試圖拿出天子的威儀。
“攝政王。”
小皇帝負手而立，聲音雖然還要竭力維持平穩，卻難掩其中的緊繃：
“深夜擅闖宮禁，打傷禦前侍衛……，你這是沒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嗎？”
霍慎根本沒有理會小皇帝的質問。
他那雙赤紅的眸子如同鷹隼般在殿內掃視，目光在小皇帝略顯鼓囊的袖口處停頓了一瞬，隨後又落在了顧清讓空空如也的手上。
“交出來。”
霍慎向著小皇帝伸出一隻手，手指微微蜷曲，命令道：
“那東西不是你能拿的。給我。”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整個禦書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絕不能讓這東西留在皇帝手中，更不能讓顧清讓拿去翻案！
“霍慎！！”
顧清讓再也忍無可忍，猛地跨前一步，擋在了小皇帝身前。
“你……你好大的膽子！陛下乃是一國之君，你身為臣子，竟敢當麵索要禦物，甚至出言不遜！”
顧清讓對霍慎的恨意由來已久。
在他眼裡，霍慎就是當年那個恩將仇報、盜走名冊、害死沈相全家的罪魁禍首。
如今看著這個亂臣賊子還要逼迫小皇帝，顧清讓心中的浩然正氣與新仇舊恨瞬間爆發：
“霍慎！你如此目無君父，踐踏皇權……”
顧清讓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字字誅心：
“你是想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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