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塌了。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中，蒼風也覺得天要塌了。
霍慎靠在引枕上，那雙渾濁的眼睛雖然睜著，卻沒什麼焦距。
他太虛弱了，連抬起眼皮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都要耗儘全身的氣力。
“這兩日……外麵可有什麼動靜？”
蒼風跪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
“回……回王爺。”蒼風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說道，“龍雲庭……飛龍將軍昨日已經帶兵進城述職了。三十萬大軍駐紮城外，聲勢浩大，震懾了溫相和太後，如今京中局勢……暫且穩住了。”
他隻字不敢提那位風光無限的“將軍夫人”。生怕把虛弱的王爺直接給氣死了。
霍慎聞言，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還有呢？”
蒼風心頭一緊，硬著頭皮繼續彙報：“還有……皇陵那邊……”
“霍城殿下他……”蒼風的聲音低了下去，“太醫昨夜去瞧過了，說是……說是大限就在這七日之內，藥石罔顧，沒得救了。”
霍慎放在錦被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倒不是同情堂兄霍城，而是知道，自己早晚也是這個下場，或許就在夏花盛開的幾個月後。
“另外，”蒼風試圖說點別的事讓霍慎高興，“關於北金那邊的局勢，已經順藤摸瓜，查清了溫相與北金私下聯絡的幾處暗莊。隻等時機成熟，便可將其一網打儘。”
這本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是沈相一直以來的夙願。
若是放在以前，霍慎定會眼中精光大盛，立刻布局。
可此刻，他聽完後，卻隻是意興闌珊地動了動嘴唇，那雙灰敗的眸子裡，連一絲殺氣都聚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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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霍慎淡淡地說，“蒼風，這黑甲衛的令牌……你收好。往後……這些事，就交給你了。”
蒼風猛地抬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哪裡是在安排任務？這分明……這分明是在交代後事！
“王爺！”
蒼風再也顧不得尊卑，膝行上前一把抓住了霍慎那隻冰冷枯瘦的手：
“您別這樣說！您一定會好起來的！江先生他已經出發去苗疆了，他是去找傳說中的‘鬼針’了！隻要找到鬼門十三針的傳人，定能解了這千機引的毒！您要撐住，您一定要撐住啊！”
“知道了。”
霍慎應了一聲，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然後，他便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甚至……連那個名字都沒有提。
那個名字……
蒼風看著重新陷入沉睡的霍慎，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王爺是不是覺得自己快死了，既然沈妙心已經“安全”地遠走高飛，那他便可以了無牽掛地……去死了。
王爺在放棄自己。
他在等死。
不行……
這樣不行……
蒼風跌跌撞撞地衝出密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眼底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藥石無醫，心病難醫。
如今能吊住王爺這口氣的，根本不是什麼參湯，也不是什麼鬼針。
隻有夫人。
哪怕王爺知道了會殺了他……
蒼風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轉頭看向將軍府的方向，咬牙切齒：
“我綁也要把她綁回來！”
蒼風一把拉王府大門，滿身煞氣正欲往外衝，迎麵卻差點撞上一個正抬手欲敲門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粗布衣裳、挎著藥箱的中年嬤嬤。滿臉皺紋，身形佝僂，看起來像是哪個藥鋪裡打雜的婆子。
“誰？！”
蒼風手腕一翻，長刀出鞘半寸，眼神凶狠地逼視著來人：“攝政王府重地，閒雜人等……”
那“嬤嬤”沒有被他的殺氣嚇退，反而抬起頭，那雙在那張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蠟黃的臉上顯得格外不協調的清亮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隨即，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卻又無比熟悉的笑容。
“蒼風。”
這一聲，是清冽的女聲。
蒼風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回了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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