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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沈妙心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車門。
“吱呀——”
車門被人從外麵拉開。
原本有些昏暗的車廂瞬間被大片明媚的春光入侵，刺得霍慎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逆光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策馬而來。那人一身勝雪的白衣銀甲，在陽光下意氣風發，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與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霍慎形成了雲泥之別。
是飛龍將軍，龍雲庭。
“夫人，當心腳下。”
龍雲庭的聲音隨著風灌進來，低沉有力，帶著幾分自然的熟稔與寵溺。他策馬靠近，微微傾身，伸出一隻寬厚的手掌，遞向車門口的沈妙心。
沈妙心十分自然地仰起頭，對著那白袍將軍展顏一笑，隨後將那隻剛剛還在霍慎身上點火的手，毫無芥蒂地搭在了另一個男人的手掌中。
借力一躍，她輕盈地跳下了馬車，穩穩地落在龍雲庭身側的馬背上。
兩人的身影在陽光下交疊，衣袂翻飛，看起來是那樣的般配，那樣的……刺眼。
“哐當。”
車門再次合上，將那一幕美好的畫卷無情地隔絕在外。
車廂內重新陷入了半明半暗的死寂，隻有那淡淡的血腥氣像是一個荒謬的笑話。
霍慎僵硬地躺在原地，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外麵兩人並轡而行的談笑聲，那是屬於他們的世界，與他無關。
那一瞬間，剛才所有的旖旎與溫存，都化作了最鋒利的毒刃，狠狠紮進了他的心窩，絞得鮮血淋漓。
她是去見她的夫君了。
那剛才算什麼？ 他算什麼？
一個見不得光的俘虜？用來消遣解悶的玩意兒？
“嗬……”
霍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緩緩蜷縮起身體。
如果是這樣活著……如果是要眼睜睜看著她屬於別人，看著她在別人懷裡笑……
那他還不如爛在攝政王府的密室裡。
就在霍慎在那無儘的自厭與絕望中不斷下沉時。
“篤篤。”
身側的車壁忽然被人隔著簾子，沉穩而克製地敲響了。
緊接著，一道壓得很低、卻無比熟悉的聲音隨著馬蹄聲傳入了車廂，那是他最為信任的心腹，蒼風。
“主子。”
霍慎掙紮著撐起半個身子，帶動著手腕上的鐵鏈“嘩啦”作響。他湊近那車窗的縫隙，隔著晃動的竹簾，隱約看到了騎馬護衛在車側的那道黑色身影。
“蒼風……”
霍慎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股瀕死野獸般的狠厲與急切：
“把門打開……帶我走。”
他是霍慎，即便死，也要死得乾乾淨淨，而不是在這輛馬車裡，聽著他們並肩騎行的歡聲笑語，受儘淩遲。
然而，窗外卻陷入了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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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單調的馬蹄聲，“噠噠、噠噠”地敲擊在霍慎緊繃的神經上。
過了許久，蒼風那平日裡唯命是從的聲音，此刻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僵硬與無奈：
“屬下……恕難從命。”
“你說什麼？”
霍慎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蒼風！你也要背叛本王嗎？！”
“屬下不敢背叛主子，屬下隻是在遵從主子您……生前的遺命。”
“主子在‘臨終’前，親手將能夠調動三千黑甲衛的墨玉扳指，以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了夫人。”
“您說過，從此以後，見扳指如見君。”
“如今，黑甲衛也好，屬下也罷，甚至包括這輛馬車和馬車裡的您……”
“都在夫人的名下。”
“屬下現在的使命隻有一個——聽從夫人的調遣，護送您去聊城治病。
敢情這還都是他自己送出去的？
霍慎像是被人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頹然地靠回了軟枕上。
眾叛親離，畫地為牢。
這世上，當真再無攝政王霍慎，隻剩下沈妙心手裡的一條……隨時可以把玩、卻又逃不掉的狗。
他閉了閉眼，將眼底那抹絕望生生逼了回去，再睜開時，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冷寂。
“蒼風。”
霍慎的聲音嘶啞，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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