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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沈妙心回來得很晚。
霍慎已經把一整天的藥喝了，金寶送來的甜湯也用了半盞，連那塊軟糕都被他慢慢吃完了。
他坐在窗邊，手搭在膝上，麵色冷淡得像全然不在意。
可院子裡每響起一次腳步，他的指尖都會輕輕動一下。
金寶從廚房跑過三回。
雪團在廊下打了兩個滾。
豔娘罵人罵了半炷香。
沈玉敏來送過一次藥，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唯獨沒有沈妙心。
霍慎聽了一上午，心口那點不痛快越壓越深。
門外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不急不慢，帶著一點懶散。
霍慎的指節輕輕收緊，很快又鬆開。他偏過臉，朝著窗外，擺出一副誰來也與他無關的樣子。
門被推開。
沈妙心拎著食盒進來，先看見他那張冷淡得過分的臉。
她挑了挑眉。
“王爺今日倒清閒，聽說用過午膳和小點了。”
霍慎語氣平平。
“瞎子哪日不清閒？”
沈妙心把食盒擱到桌上。
“那看來是我多事了。軍營回來的路上，順手給王爺帶了點吃的。”
霍慎沒回頭。
食盒蓋子一開，熱氣和香味便散出來。
桂花山藥糕，雞茸豆腐羹，還有兩枚薄皮小餛飩。湯底清亮，浮著幾片碧綠蔥葉，聞著就比藥膳討喜。
霍慎仍坐著。
沈妙心看著他的側臉，慢悠悠道：“不吃？”
“不餓。”
“哦。”她重新合上蓋子，“那給雪團吧。”
看不見的眼睛空空落在她肩側，偏偏神色十分嚴肅。
“狼吃這些？”
沈妙心忍笑。
“它不挑。”
霍慎抿了抿唇。
沈妙心坐到他身邊，舀了一勺羹，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好了，不逗你。張嘴。”
霍慎沉默片刻，還是低頭吃了。
沈妙心看著他吃下去，眼底笑意更深。
“王爺很乖。”
霍慎眉心微微壓下。
“別用那個字。”
“哪個？”
她湊近些，聲音輕飄飄的。
“乖啊？”
霍慎的臉色果然難看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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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理她。
可她離得太近，袖口擦過他手背，帶來一點軍營裡的風沙味。
還有龍雲庭身上那點極淡的氣息。
霍慎從早上忍到現在，那點酸意早在心口轉了無數圈。偏偏他還要裝作毫不在意，免得沈妙心笑他。
他隻冷淡問：“軍營好玩嗎？”
沈妙心舀羹的手停了停，隨即笑了。
“王爺這是問軍務，還是問人？”
“本王沒興趣。”
“哦，沒興趣。”
她把勺子放回碗裡，俯身靠近他。
霍慎往後避了一寸。
她便跟過去。
他再退，後背抵住窗邊軟枕，已經無路可躲。
沈妙心一手撐在他身側，另一隻手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沒興趣，怎麼酸了一屋子？”
霍慎喉結壓了壓。
“沈妙心。”
“嗯？”
“離本王遠些。”
沈妙心低頭看他，嘴上冷，耳根卻已經泛紅。
這副模樣實在好看。
沈妙心俯身，在他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霍慎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緊。
那一下太輕，像羽毛擦過。
可他看不見。
看不見之後，所有觸感都被黑暗放大。
她的氣息，她發間的香，唇上一點溫軟，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他身上。
沈妙心又親了一下。
這回落在他唇角。
她故意放慢，慢到霍慎連躲都忘了，隻能坐在那裡，任由那點熱一點點纏上來。
“等我很久了？”
霍慎嗓音低了些。
“沒有。”
沈妙心貼近他耳邊。
“那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霍慎剛要反駁，腕上忽然一涼。
她的指尖已經搭上他的脈。
片刻後，她低頭從袖中取出銀針。
“不錯，氣血上來了。”
霍慎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她方才親他、逗他、靠這麼近，又是為了給他治眼睛。
那點剛升起來的熱意，像被冷水澆了個透。
霍慎抬手，直接拔了腕側兩枚細針，扔到桌上。
銀針落下，聲響極輕。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出去。”
沈妙心看著他的後背。
肩線繃得很緊，耳根還紅著，偏偏氣得連話都不願意多說。
她忍了忍，沒忍住笑。
“王爺真生氣了？”
霍慎聲音冷硬。
“沈姑娘醫術高明，何必問本王？”
沈妙心繞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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