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麵那些不同。
沒有破空聲。
無聲，極快，直取沈妙心心口。
沈妙心下意識護住小腹，身體往側邊一偏。
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但是她的身體太重了，眼看就要摔倒。
下一刻，一隻手從身後伸來，猛地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離原地。
“陸行舟？”
陸行舟一身暗色衣袍，臉上沒了平日溫和笑意。他抱著她避開院中亂箭，足尖一點，借著倒塌的矮牆翻出廢宅。
身後黑甲衛立刻追出來。
“放下夫人！”
刀鋒出鞘，寒光逼近。
陸行舟停住腳步，卻沒有鬆手，隻低頭看向懷裡的沈妙心。
“別動手。”
沈妙心從陸行舟懷裡下來，扶著牆站穩。
“這是我朋友。”
黑甲衛仍舊警惕。
沈妙心抬眼看向廢宅方向，院中廝殺聲已經漸遠，那些人見一擊不中，果然開始撤。
“你們去追。留一個看他們往哪邊走，另一個回去傳信。我要知道是誰派來的。”
黑甲衛看了陸行舟一眼。
“我沒事。我會自己回去。”
沈妙心聲音淡了些。
“快去。人跑遠了，線索就斷了。”
兩名黑甲衛對視一眼，終於低頭。
“是。”
黑影很快沒入巷尾。
陸行舟看著他們離去，才轉身扶住沈妙心。
“先上車。”
巷口停著一輛灰篷馬車，外頭沒有陸家的標記，看著隻是尋常商車。
沈妙心看了一眼。
“你怎麼在這兒？”
陸行舟扶她上車，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行商路過，聽說城西這邊近來不太平，便多留了個心。沒想到一來，就看見你往廢宅裡走。”
“膽子也太大了。懷著身孕，還敢來這種地方。”
沈妙心心有餘悸，嘴上卻仍舊散漫。
“我帶了黑甲衛。”
“幾個？”
陸行舟抬眼看她。
沈妙心沒反駁。
這次確實險。
她以為對方要引她出來問話，頂多設局試探，沒想到一上來就是殺招。
馬車開始往回走。
車輪壓過石板路，發出輕微的響。
外頭舊柳巷漸漸遠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何會來這裡？”
沈妙心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
“玉敏收到一張紙條。”
陸行舟手上動作停住。
“二小姐？”
“嗯。”
沈妙心把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陸行舟垂眼。
“所以你沒告訴龍將軍，也沒告訴霍慎。”
沈妙心睜開眼看他。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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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舟笑了一下。
“你若告訴了霍慎，舊柳巷今夜不會隻來這些黑甲衛。”
這話倒沒錯。
沈妙心想到霍慎那張冷臉，輕輕歎了口氣。
“他眼睛還沒好，千機引餘毒沒清。我不想讓他折騰。”
“龍將軍呢？”
沈妙心沉默片刻。
“小將軍有她的顧慮。”
陸行舟沒接著問，隻低聲道：“我早說過，讓你小心二小姐。”
陸行舟語氣不重，聽起來像隻是陳述。
“妙心，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沈妙心看著他。
車簾被夜風掀開一點，外頭燈火一晃而過，映得陸行舟側臉溫潤依舊。
這人說話向來留有餘地，連懷疑人時，語氣都不尖銳。
“玉敏能有什麼壞心？”
沈妙心問。
陸行舟看她一眼，似乎很輕地歎了口氣。
“我沒說她有壞心。”
沈妙心沒接話。
沈玉敏。是她一手護著長大的妹妹，是當年沈家大火後，躲在她懷裡哭到發抖的小姑娘。
馬車原本已經往回春樓的方向走了。
街邊燈火從縫隙裡漏進來。
沈妙心隨意掃了一眼，目光卻停住。
街角一包裹嚴實的少女正在匆匆趕路。
她穿了件素色鬥篷，身邊沒有金寶，也沒有回春樓的人。買完東西後，她把銀錢放在櫃上，又朝掌櫃輕輕點頭，轉身往更偏的巷子裡走。
沈妙心的手指慢慢收緊。
陸行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二小姐？”
沈妙心放下車簾。
“跟上去。”
陸行舟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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