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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豔娘按例給霍慎施針。
她當然不會讓霍慎心血起伏再用針，但說出的話卻是真的讓霍慎緊張了一會兒。
豔搭上霍慎的腕脈，眉梢便挑了挑。
“喲。”
“眼睛還沒好，身子骨倒挺忙。”豔娘湊近了嗅了嗅，立刻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前幾日還一副快死的樣子，如今倒有力氣招惹有夫之婦了。”
霍慎立刻猜到豔娘知道了什麼，唇線收緊。
豔娘一邊烤針，一邊慢悠悠道：“王爺這般不知收斂，傳出去，她擔什麼名聲？”
霍慎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攥住。
“是我。”霍慎偏著臉，眼睛空茫地落在一旁，“是我勾引她，她心軟，才沒有推開。”
“此事與她無關。若有錯，算在我身上。”
這話說的可與實施大相近庭，哪一次不是沈妙心起的頭。霍慎隻是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而已。
豔娘盯了他片刻，忽然笑出了聲。
霍慎臉色不太好看。他不想沈妙心被人非議，特別是在她的師傅麵前。
豔娘把烤好的針放到一旁，語氣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嘲弄。
“逗你的。”她自然知道沈妙心和霍慎的關係。
否則她也不會破例救了這個京城的皇族。
豔娘坐到榻邊，取了第一枚針，紮入他腕側。
女人多聰明都沒用。
遇見真正在意的人，心總會軟。
軟得像傷口新長出來的肉，輕輕碰一下，疼得鑽心，偏還舍不得割掉。
豔娘把第二針紮進去，語氣慢下來。
“放心，你們這些都不算事。”
霍慎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多謝。”
豔娘像聽見了什麼稀奇事，抬眼瞥他。
“謝什麼？”
“救命之恩，該謝。”
豔娘歎了口氣：“若不是妙心相求，也不會救你，千機引本就是我母族的一味毒，能解它的人，這世上也沒幾個。”
她低頭取第三枚針，針尖在燭火上慢慢烤過，火光映著她眼角那點細紋。
“我母族那一支逐水草而居，靠醫術、舞樂、馴馬為生。千機引最早也不叫這個名字。我們那邊叫牽魂香。用得好，可以吊命、安神、止狂躁。用得不好。”豔娘笑意盎然，“也就是你這樣。”
難道太後也是這一族？
不，太後三代都是京城豪門。
霍慎不僅追問：“豔娘可知，你的族人是否與 大魏皇族有關。”
“皇族不知，不過我有個姐妹叫阿嬈。我們那時候年紀小，跟著商隊走到大魏邊境。她總說，大魏的女子穿綾羅，戴金釵，住高樓，不用一輩子跟著風沙跑。”
“後來，她遇見了一個大魏京城來的男人，被那男人騙去了京都。再也沒有歸來。”
霍慎似乎發現了什麼，看不見的眸子裡有了光。
“是什麼年月的事？”
豔娘想了想：“大約十二年前。”
“王爺在京城可曾見過阿嬈？”豔娘說著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本書冊，小心取出了其中的畫像，這是她最近才找到的舊物，就連沈妙心都沒見過。
豔娘摸著小像惋惜地說：“可惜隻有阿嬈十一二歲的幼年畫像，她現在大約也不像了。”
的確沒有人會和自己十一二歲時長得一樣。
但霍慎的確是見過和這畫像一模一樣的人。
正是當今的傀儡小皇帝。
“豔娘可否幫我請妙心過來，我有話要對她說。”霍慎激動地支起了半個身子。
豔娘眼神古怪地掃了他一圈，唇角慢慢翹起來。
“猴急什麼？”
豔娘把針從火上移開，慢悠悠吹了吹。
“這還沒入夜呢。”
霍慎聽出她話裡的意思趕緊辯解。
“不是——”
他隻是突然從何豔娘的對話中，找了一直想不明白的關鍵。
十二年前靖王案。
大皇子暴斃。
千機引。
阿嬈。
小皇帝。
太後。
沈家一百三十口人，
以及明明應該被他燒毀，卻在最近出現的《百官陰私錄》。
仿佛是算好了日子，一個個串成一條線。
霍慎顧不得豔娘的調侃，隻壓低聲音道：“我有正事同她說。”
豔娘把針紮入他額側穴位，語氣懶洋洋的。
“妙心一早就出門了。你要是找她，可得等到午後。”
屋裡藥香很重，爐火燒得暖，可霍慎胸口忽然泛起一層冷。
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就要發生。
城西舊柳巷在聊城最偏的角落。
這裡早年住過幾戶舊商，後來邊境戰事頻繁，富戶搬走，留下的宅子一間比一間破。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黑，牆根生著半人高的荒草，風一過，草葉擦著牆麵，窸窸窣窣，像有人在暗處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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