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變。
少汗卻並不惱，他似乎很喜歡她這副明明落在籠裡，還敢伸爪子的樣子，便回答說：“可以的夫人。”
天黑了。
晚飯熱了兩遍，金寶在門口探頭探腦來了三回，雪團趴在門檻邊，腦袋搭在爪子上，耳朵卻一直豎著。
人還沒回來。
霍慎眼前仍蒙著一層灰白的霧，看不清遠處，隻能看見燭火模糊成一團昏黃的影。
他垂下眼，手指緩緩收緊。
木桌邊緣被他捏出一道細微裂痕。
終於，霍慎開口。
“蒼風，去軍營請夫人回來。就說我有事與她商議。”
蒼風應聲，卻沒有立刻走。
他低著頭，握刀的手指無聲收緊了一下。
夫人。到底是誰的夫人。
這兩個字從霍慎口中說出來，平靜得像理所當然。
可如今滿聊城誰不知道，沈妙心是飛龍將軍的“夫人”。她腹中還有飛龍的孩子，所有人明麵上都不敢議論，私下裡卻早把這關係嚼了個稀碎。
蒼風不是多嘴的人。
可他跟了霍慎這麼多年，當然知道自家王爺心裡到底怎麼想。
在霍慎這裡，沈妙心從來沒有變過。
七年前是他的大小姐。
七年後，還是他的夫人。
哪怕她披著別人的名分，哪怕她腹中揣著“旁人”的孩子，霍慎好像也能麵不改色地照單全收。
可真是不在意嗎？
蒼風覺得，王爺怕是連自己都騙不過。
這些日子在聊城，沈妙心待王爺確實很好。
她給他治眼睛，哄他喝藥，怕他在屋裡悶壞了，還會牽著他出去走走。王爺眼睛看不清，便任由她牽著袖子，一路從小院走到街角糖水攤。
那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多少有些說不清。
偏偏沒人敢說。
霍慎凶名在外，誰活膩了才敢嚼他的舌根。
至於回春樓那些姑娘，倒看得很開。
她們私下還笑，說沈姑娘真有本事，一妻二夫都能擺平，當真是女子的楷模。
蒼風真替自家主子憋得慌。
喜歡就喜歡。
想要就想要。
都到這份上了，還裝什麼大度？
給人當後爹怎麼了？
王爺連死都不怕，難不成還怕養個孩子？
隻是這種話，打死他也不敢說。
他抬眼看了霍慎一眼。
霍慎坐在燈影裡，側臉被昏黃燭火照得有些蒼白。眼睛還沒好，睫毛垂著，遮住眸底情緒。可他指尖壓在桌沿，骨節泛著青白，分明已經焦躁到了極點。
蒼風喉嚨動了動。
他忽然很想勸一句。
王爺，要不您再爭一爭吧。
沈姑娘現在對您這樣好，未必全是因為愧疚。她若心裡真沒您，怎麼會日日守著您，哄您，救您，任由您發脾氣，還不肯走？
您連天下都敢搶，一個女人怎麼就不敢搶了？
蒼風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門外侍衛低聲道：“王爺，小將軍來了。”
霍慎抬起眼。
那一點灰白霧影擋不住他瞬間冷下去的神色。
“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龍雲庭已經掀簾進了屋，身上還穿著銀甲，肩頭披風沒有解，發冠略亂，像是一路疾行而來。那張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散漫笑意的臉，此刻繃得極緊。
“她呢？沒和你在一起？”
龍雲庭看著他，唇線繃得筆直。
“霍慎，沈妙心出事了。”
金寶原本守在外頭，聽見這三個字，手裡的熱茶險些潑出來。她白著臉衝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我家小姐怎麼了？”
龍雲庭沒有立刻答她，隻側頭朝外看了一眼。
“把人帶進來。”
蒼風下意識擋在霍慎身前。
下一刻，兩個龍家軍親衛扶著一個人進了屋。
陸行舟。
他今日那身青衫沾了土，袖口撕裂，額角破開一道口子，血跡沿著眉骨乾成暗色。平日裡那副笑吟吟的商人模樣淡了許多，臉色蒼白，像剛從什麼險地裡逃出來。
金寶認出他，急忙上前半步。
青衫後領被他隨手扯起，堪堪遮住後頸。可到底倉促，頸側仍露出半截細長的紅痕，像被什麼尖銳東西劃過，又像被銀針狠狠刺入後留下的淤點。
金寶認出他，急忙上前半步。
“陸老板？你怎麼傷成這樣？我家小姐呢？你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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