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我趕到的時候，剛好幫上忙。我把她帶出了廢宅。沈姑娘讓黑甲衛去追刺客，又留人回去傳信。”
他說到這兒，語氣微沉。
“那些人撤得很快，像是隻想把她引出來，並不戀戰。”
龍雲庭冷聲道：“之後呢？”
陸行舟抬眼看他。
“之後，我扶沈姑娘上了馬車。”
“她同我說，那張紙條牽扯二小姐。我當時便覺得不對。二小姐平日那樣謹慎，怎麼會輕易收到這種紙條？又怎麼偏偏把沈姑娘引去舊柳巷？”
金寶忍不住道：“二小姐不會害小姐！”
陸行舟看向她，神情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安撫。
“金寶閉嘴。”霍慎冷道。
金寶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陸行舟這話太巧。
巧到讓人挑不出錯。
沈玉敏心軟，念舊，又藏不住事。
若真有人拿沈家舊案、廢太子、舊日情分做餌，她未必能分清真假。
龍雲庭臉色沉得厲害。
“你繼續說。”
陸行舟點頭。
“馬車原本往回春樓走。半路上，沈姑娘看見二小姐一個人出了門。”
“她穿著素色鬥篷，沒有帶丫鬟，直往亂墳崗走，似是去見什麼人。沈姑娘起了疑，我兩人便遠遠跟著。可沒走多遠，馬車便被人攔了。”
“那些人穿著大魏百姓的衣裳，藏在荒地和巷口，出手極快。短弩、迷香、軟筋散，全都備著。”
陸行舟說到這裡，抬手指了指額角那道傷。
“我動了手，可對方人太多。沈姑娘身上有孕，不敢冒險硬拚。她怕動了胎氣，也怕對方狗急跳牆，當場傷了孩子。”
金寶眼淚一下掉下來。
“小姐一定很害怕……”
“她沒有。”
陸行舟搖頭。
那一瞬，他語氣裡竟真帶出一點複雜。
陸行舟低聲道：“我們被帶出城後，才知道人已經到了北金手裡。”
“我和沈姑娘被分開關押。後來有人把我帶去少汗帳外。”
“少汗沒有讓我見沈姑娘太久，隻讓我遠遠看了一眼。她還活著，也醒著。”
“少汗讓我回來傳話。”
“他說……”
屋中所有呼吸都停了下來。
陸行舟抬眼，看向龍雲庭。
“明日天亮之前，龍家軍退離邊境，打開聊城南門，向北金投降。”
“隻要小將軍照做，他便放了沈姑娘。”
霍慎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刀刃擦過骨頭。
他緩緩抬眼，灰白視線裡，殺意一點點漫出來。
“好大的膽子。”
龍雲庭臉色鐵青。
若是換作旁人，他早就一刀劈了傳話的人。
可陸行舟不同。
陸行舟救過龍家軍的糧道，也曾與他打過一架。那一架打得雞飛狗跳，最後兩人反倒喝了一壇酒，勉強算得上不打不相識。
這些日子，陸行舟也一直幫著聊城調運藥材、安置難民。
“傳我指令，把沈玉敏押下。”龍雲庭冷靜吩咐。
“將軍！二小姐不是那種人。”金寶尖叫，但沒用。
霍慎卻沒有做聲。。
他眼前那層霧更重了，胸口忽然悶得厲害，連呼吸都像被什麼掐住。
眼底的紅意一點點浮上來。
蒼風察覺不對，立刻上前半步。
“王爺。”
霍慎沒有回應。
陸行舟看著他的反應，心裡那點緊繃終於鬆了一些。
亂吧。
越亂越好。
霍慎若瘋了，黑甲衛必然動。
龍雲庭若急了，龍家軍主帥必然離營。
隻要今夜這兩個人有一個離開聊城防線，少汗的大軍就能趁夜越過鷹嘴峽。到時候邊境一亂，沈妙心再聰明也沒有用。
她能救一個霍慎，救一個小皇帝，救幾個舊人。
可她救不了大魏。
陸行舟眼底極快地掠過一點冷色，又很快被他壓下去。
他低低笑了一聲。
這笑聲在此刻顯得有些突兀。
龍雲庭皺眉：“你笑什麼？”
“我笑少汗看輕了你。”陸行舟淡然地說：“他以為拿沈姑娘威脅，你就會退兵。可我知道，小將軍一定不會這麼做。”
龍雲庭眼神沉下來。
陸行舟向前一步。
“所以我已經做好了第二手準備。”
霍慎抬眼看他。
陸行舟道：“我醒來後一路跟著他們留下的痕跡走，摸到了他們後營附近。少汗帳外防備森嚴，明麵上不能硬闖，但我知道一條小道。”
“那條小道能繞開北金前哨，從西側亂石溝進去。”
他看向龍雲庭，聲音壓低。
“今夜我來指路，最多兩個時辰，就能把沈姑娘救出來。”
金寶眼睛一亮：“真的？”
陸行舟點頭：“但不能帶太多人。人一多，必然驚動北金。到時候少汗狗急跳牆，沈姑娘反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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