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葉歲寧的日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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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盯著那一行字，像是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可真正翻到下一頁時，他還是覺得胸口一沉。
日記本上的字跡，從這一頁開始，明顯變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輕快。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全部力氣寫下來的。
……
……
【2018年6月24日，天氣雨】
爸爸媽媽死了。
警察叔叔說，他們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聽不懂。
我一直在問，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可是沒有人回答我。
弟弟站在我旁邊，抓著我的衣服。
他問我，姐姐，爸爸媽媽是不是去很遠的地方了？
我說，是。
我騙了他。
我說爸爸媽媽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了。
等他們忙完，就會回來。
弟弟問，那他們會帶烤紅薯嗎？
我說會。
我說，他們一定會帶回來。
可是我知道，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今天晚上，弟弟睡著後，我躲在被子裡哭了很久。
我不敢哭出聲，怕吵醒弟弟。
媽媽說過，我是姐姐，要照顧好弟弟。
可是媽媽，我也才十六歲。
我也好害怕。
……
……
【2018年7月3日，天氣陰】
親戚們來了。
他們坐在家裡說了很多話。
他們說，我和弟弟還小，誰也養不起。
他們說，每家都有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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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能幫一點是一點，但不能一直幫。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弟弟拿著畫本坐在角落裡。
他畫了一隻長著翅膀的魚，魚的背上坐著四個人。
他說，姐姐你看，我們坐魚去找爸爸媽媽。
我把畫本合上了，我怕自己哭出來。
親戚們走的時候，給了我幾百塊錢。
有人摸了摸我的頭，說，歲寧啊，你懂事一點。
我點頭。
我很懂事，所以我沒有求他們。
……
……
【2018年9月1日，天氣晴】
今天開學，我去學校找了老師。
老師問我，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我點頭，說我不讀了。
老師很生氣。
他說我成績很好，繼續讀下去一定能考上好大學。
我也想考大學。
我想穿漂亮的校服，想坐在教室裡聽課，想和同學一起吃飯，想以後找一個好工作。
可是弟弟還小，他才十二歲，還要上學，還要吃飯，還要買畫筆。
我不能讓他也沒學上。
老師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紅著眼睛塞給我兩百塊錢。
他說，以後遇到困難，就回來找老師。
我拿著錢，鞠了好幾個躬。
走出學校的時候，裡麵傳來上課鈴聲。
我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那聲音真好聽。
可是以後跟我沒關係了。
……
……
【2019年2月16日，天氣冷】
我找到了工作，但不算正式工作。
因為我還沒成年，很多地方不要我，最後有人把我介紹到一個小廠裡。
那裡不問年齡，不簽合同，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手指被機器磨破了，貼一張創可貼繼續乾。
老板說，想賺錢就別嬌氣。
我不嬌氣，我能忍。
隻是每天回家都很晚，弟弟會坐在桌子前等我，桌上放著他畫的畫。
他今天畫了一座沒有樓梯的城堡。
城堡漂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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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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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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