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
“你當這是普通火？”
燕赤霞擦掉臉上的雨水，轉頭看向燃燒的中心。
“石脂水？”
“沒錯。”
陳默拍掉袖口上的泥。
燕赤霞喉嚨動了動。
“這次這老樹精要發瘋了。”
下一刻，地底傳來更狂暴的咆哮。
後山密林裡，更多柳根開始亂抽。
無數樹根在火中瘋狂拍打地麵，將地表掀得支離破碎。
燕赤霞不再給陳默說話的機會。
他反手扣住陳默手腕，腳尖在泥地上重重一踏，整個人騰空躍起。
“走！”
陳默腳剛離地，就被燕赤霞拖著往外掠。
風從耳邊刮過。
樹冠、岩石、火線、黑煙在腳下飛快後退。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下麵飛退的樹影。
“你這輕功早拿出來，我剛才就不用在泥裡滾。”
燕赤霞咬著牙。
“貧道下次先把你扔出去！”
幾個起落後，兩人衝出濃煙範圍，直奔山下。
身後，樹妖姥姥的慘叫還在後山火海裡翻滾。
……
兩人回到蘭若寺時，雨已經小了些。
正殿外的院子裡積著水，渾水順著石磚縫隙往外流。
陳默剛落地，膝蓋一軟，扶住門框才站穩。
他手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
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滴進門檻前的積水裡，很快散成一縷淡紅。
燕赤霞看了一眼。
“先療傷。”
陳默擺了擺手。
“不急。”
他走到正殿門口，抬手一揮。
隨身空間開啟。
一隻隻骨灰壇憑空落在地上。
白瓷壇、青泥壇、黑陶壇、木壇，從正殿半間屋子一路堆到院子裡，密密麻麻擺滿大半個院落。
壇口貼著黃紙。
黃紙上寫著女子名字。
有些字已經發黑，有些還帶著舊血痕。
陰風平地刮起。
四周溫度驟降，原本潮濕的空氣裡多了幾分刺骨冰涼。
白霧從壇口旁冒出，在半空凝聚成形。
十幾道影子出現在殿內和院中。
白衣、紅衣、素裙、舊嫁服。
她們臉色蒼白，雙腳離地半寸，周身繞著陰氣。
這些都是被樹妖控製在蘭若寺害人的女鬼。
女鬼們站在原地，先看陳默，又看燕赤霞，腳尖不敢往前挪。
有個年紀小些的姑娘抱著胳膊，眼神落在自己的壇子上，嘴唇顫了兩下。
她伸出手，又縮了回去。
陳默把橫刀往身前一立，雙手疊在刀柄上，目光掃過這群女鬼。
“自己找自己的骨灰，然後離開。”
女鬼們麵麵相覷，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陳默說完，退到門檻邊坐下，從懷裡摸出藥粉往手背上倒。
藥粉落在裂開的傷口上，他指尖微微一頓。
女鬼們還是沒動。
陳默抬頭。
“愣著乾嘛？還要我點名發快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燕赤霞上前一步，手按劍匣。
劍匣發出一聲輕鳴。
他麵色沉肅，聲如洪鐘。
“今日還壇，是給你們一條路。”
“以後不許為非作歹，不得再害生人！”
“若讓貧道發覺你們再染活人血債，定讓你們灰飛煙滅！”
十幾個女鬼同時跪倒在地，朝著陳默和燕赤霞深深叩首。
“多謝道長再造之恩。”
“多謝公子脫困之德。”
一個穿舊紅嫁衣的女鬼抬起頭，聲音發顫。
“道長，我們……還能走？”
陳默把藥粉撒完，撕下一條破布纏住手背。
“腿在你們身上，壇在你們懷裡。”
“走不了，是想留下來給老樹精打工？”
紅嫁衣女鬼眼眶裡浮出水光。
她飄過去，抱住自己的骨灰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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