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砍完黑山，蘭若寺收容所開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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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外的風還沒停。
陳默剛把地府通文揉出一道褶，蘭若寺門口便多了一道白影。
聶小倩走進來，手裡提著燕赤霞那隻酒葫蘆。
她發間沾著兩片碎樹葉，裙角蹭了泥，袖口還壓著一道淺淺的草痕。
陳默看見她，先掃她手腕，又看她肩頭。
沒斷。
沒缺。
他扣在刀柄上的手指，這才鬆開一點。
“發生了什麼事？”
聶小倩把葫蘆放到石案上，側身朝門外招了招手。
“公子問他吧。”
門檻外探進來一個腦袋。
一對小鹿角還沒收乾淨，左邊短一點，右邊掛著半根枯草。
那妖半張臉腫著，鼻梁青了一片，嘴角還沾著土。
身上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破布衣，兩條腿還是鹿腿，站在門口一抖一抖。
燕赤霞手按劍匣。
“鹿妖？”
鹿妖膝蓋一彎，直接跪了。
“二位道長饒命！鬼娘娘饒命！我沒害人，我就是聞著這葫蘆有酒氣，想偷來喝一口。”
陳默圍著他轉了一圈。
鹿妖的尾巴夾到腿後麵，蹄子在青石上蹭出兩道白痕。
陳默停在他身側。
“聽說鹿血大補。”
鹿妖腦袋磕在地上，角差點卡進磚縫。
“別放血！我瘦，真不補。我三天沒吃東西了，血都是涼的。”
燕赤霞看了陳默一眼。
“你別嚇他。”
陳默蹲下，手指敲了敲鹿妖的角。
“偷葫蘆之前，沒看見上麵貼符？”
鹿妖喉嚨滾了兩下。
“看見了。”
“還偷？”
“我以為貼符是為了藏好酒。”
陳默沉默一息，抬頭看燕赤霞。
“這腦子，鹿群裡也算墊底吧？”
鹿妖把頭埋得更低。
聶小倩站在石案旁，輕聲道：“他隻是偷了葫蘆。我追到後山溪穀，他沒傷我，隻問葫蘆裡為什麼沒有酒。”
陳默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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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頓打誰揍的？”
鹿妖抬起眼皮，看了聶小倩一下，又立刻低下去。
聶小倩指尖攏了攏袖口。
“我拿樹枝抽了他幾下。”
陳默點頭。
“看得出來，下手挺講分寸，還留了口氣。”
鹿妖剛要說話，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陳默抬眼。
“還有妖？”
這次進來的是個女鹿妖。
她已經化出人身，隻是耳尖還留著細軟絨毛。
她挺著肚子，手扶門框，另一隻手護在腹前。
她看見殿內兩名道士，膝蓋剛往下彎，陳默已經伸手托住她胳膊。
“別跪。”
女鹿妖指尖一顫，沒敢再動。
跪在地上的鹿妖猛地抬頭。
“娘子，你怎麼來了？”
女鹿妖看他那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嘴唇抿緊，手掌在腹前壓了一下。
“你出去多時未歸，我循著氣味找來。”
她轉向陳默和燕赤霞，聲音放得很低。
“兩位道長，鬼娘娘，前幾日後山大火，山中洞府毀了，草木燒光，溪穀裡的精怪都沒了吃食。”
“我夫君不是要害人，他是出來給我尋些東西。”
鹿妖喉嚨裡擠出半聲。
“娘子……”
女鹿妖沒看他，隻把腰彎得更低。
“他偷東西，該罰。若要打，我替他受一半。”
她手掌貼在腹前，指尖微微收緊。
“隻求兩位看在孩子還沒出世，別取他性命。”
陳默的手還托著她胳膊。
她手臂很細，骨頭硌著掌心。
袖口有幾個補丁，針腳歪斜，不像人間裁縫做的。
陳默指尖停在她手臂外側，沒有往脈門上扣。
燕赤霞側頭看陳默。
“後山大火。”
陳默揉了揉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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