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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周槐的工裝老人，在投完第二個包裹後，突然抬起頭，看向攝像頭。
帽簷下露出半張溝壑縱橫的臉，他緩緩抬起左手，食指中指並攏，在額角輕輕一碰。
不是挑釁。
是致敬。
然後轉身消失在港口的濃霧裡。
像一場跨越三十年的托孤，終於交到了該交的人手裡。
姚詩雨把那張舊照片從懷裡拿出來，對著屏幕上的老人，也對著照片裡被塗黑的鐘離，緩緩開口：
“三星歸位。”
“該讓顧明遠看看，他偷不走的，不止東郊那塊地。”
蘇燼沒應聲，隻是那隻覆著她的手，終於緩緩收攏，十指相扣，把她從監控室的冷風裡拽進自己身側。
陸燼野冷哼一聲，卻也沒再掙，隻是反手把門帶上，哢噠一聲落了鎖。
門外，是他的人。
門內，是他的女人。
誰也別想再動。
姚詩雨把那張從保稅區帶出來的紙條在掌心抹平，墨跡被體溫氳開了一層毛邊，最後一行小字終於顯形——是一串經緯度，末尾綴著周晚的左手筆跡：“根在北郊，封條到期，速取。”
蘇燼掃了一眼，方向盤猛打半圈，越野車的輪胎碾過繞城高速的碎石匝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根？”他嗤了一聲，後視鏡裡映著後座那人的臉，“洛教授，你的根，還是她的根？”
洛書言坐在後排，膝上攤著那本深褐色族譜，指尖正撚著一頁泛黃的夾批。
聞言，他頭也沒抬，聲音像浸在舊紙堆裡：“顧家漕運舊廠的根。18·92年顧念慈的祖父在那兒埋了第一桶金，也埋了第一具自己人的屍骨。警方封條今天到期，二次勘探許可昨晚已經過到方遠手裡。”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姚詩雨的側影，鏡片後的目光清淩淩的：“去不去，你定。”
蘇燼握方向盤的指節發白，油門又往下踩了一寸。
【係統提示：F3蘇燼對F4洛書言敵意值94，因情報主權與宿主近身權雙重衝突，車內空間壓縮觸發「領域排斥」機製。F4洛書言情感數值八十九，隱忍守護屬性對F3攻擊免疫，注意力100%鎖定宿主安全路徑。】
北郊廢棄鋼廠像一具被掏空的巨獸屍骸，桁架鏽蝕，煙囪折斷，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在地麵切出慘白的刀痕。
西側地下室的入口被半塌的水泥板封著，封條已經被洛書言提前安排的人撕開，殘紅的紙片在夜風裡抖得像血。
“下麵。”姚詩雨打亮手電，光柱劈開黴味與鐵鏽味混雜的黑暗。
樓梯塌了半邊。蘇燼率先跳下去，落地聲悶得像砸進棺材板。
他回身，朝姚詩雨伸出手，手掌在黑暗裡攤開，是命令的姿態。
姚詩雨沒扶他，單手撐著斷壁躍下，工裝褲的褲腳被鋼筋勾出一道裂口。
蘇燼的手在半空僵了半秒，緩緩收攏成拳。
洛書言最後下來，灰色羊絨衫蹭過壁麵，他彎腰，指尖抹過牆角一層新鮮的青苔剝落痕跡：“不是周槐。周晚在這裡留了第二層，她連送信的信使都防。”
“位置。”姚詩雨說。
洛書言從懷裡抽出炭筆，在積灰的水泥地上畫了三道線，交彙成一個銳角三角：“角落。承重柱西側，土層三十公分下有回音。”
蘇燼從後備箱拎出工兵鏟，鏟刃插進地麵的瞬間，姚詩雨忽然按住他手背：“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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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行。”
“我得行。”姚詩雨奪過鏟子，第一鏟下去，震得虎口發麻。她咬著牙，第二鏟、第三鏟，土層翻起帶著黴味的黑泥。
蘇燼盯著她繃緊的脊背，喉結滾了滾，最終沒再攔，隻蹲在她身側，在她每一次鏟土脫力的間隙，用手背托住她肘底，把力道卸進自己骨血裡。
洛書言站在三步外，手電筒的光圈穩穩籠著那個不斷擴大的坑。
“有了。”
金屬碰撞聲，鈍而沉。
蘇燼接過鏟子，幾鏟掘開浮土，露出一個被防水油布裹了三層的鐵盒。盒麵鏽成了暗紅色，鎖扣焊死，像一口微縮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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