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繡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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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的死，壓垮了雲娘。
她抱著女兒的屍體哭了三天三夜，哭到眼睛流血，哭到嗓子嘶啞，最後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把女兒葬在城外的山坡上，立了一塊小小的墓碑，上麵隻刻了兩個字——雲錦。
然後，她開始調查王明遠。
她發現王明遠早就定了親，女方是禮部侍郎的女兒，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隻等來年春天成親。她還發現，王明遠之所以接近雲錦，不過是想借她的繡技，為自己日後仕途鋪路。
因為雲錦繡莊的嫁衣，是京城最好的。
如果他能娶到雲錦，就等於擁有了整個繡坊。日後同僚、上司家中辦喜事，他送上一件雲錦繡莊的嫁衣，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可他沒有想到，雲錦會懷孕。
一旦雲錦把事情鬨大，他的名聲就毀了，仕途也就完了。所以他必須甩掉她，而且要讓她永遠閉嘴。
雲錦死了，他鬆了口氣。
可雲娘不打算放過他。
她收集了所有證據，包括雲錦寫給王明遠的書信、鄰居的證詞、以及王明遠和禮部侍郎女兒的婚約。她打算去衙門告他，告他始亂終棄，逼死良家女子。
王明遠得知消息後，慌了。
他去找雲娘，求她放過他。他說他可以給她錢，給她很多錢，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雲娘冷笑：“我不要你的錢，我隻要一個公道。”
王明遠跪在她麵前，磕頭如搗蒜。雲娘不為所動，轉身要走。
王明遠站了起來，眼神變得陰冷。
“你非要逼我？”他問。
雲娘頭也不回：“是你在逼我。”
那天夜裡，繡坊起了火。
火是從後院燒起來的，那裡堆滿了布料和絲線，一點火星就能燒成一片。等雲娘和繡娘們發現時，整棟樓已經濃煙滾滾，樓梯和門窗都被燒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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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被困在二樓，無處可逃。
雲娘抱著女兒的牌位，看著窗外的火光，忽然笑了。
她笑得淒厲，笑得絕望，笑得眼淚和血一起流下來。
“王明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大火燒了一整夜，燒死了八個人——雲娘、六個繡娘、還有一個在繡坊幫忙的小丫頭，才十一歲。
王明遠站在遠處，看著火光衝天，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以為，所有的證據都被燒光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他安全了。
可他不知道，雲娘的魂魄沒有離開。
她穿著那件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大紅嫁衣，赤著腳，站在廢墟中央，看著自己的屍骨被燒成灰燼。
她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機會。
十一聽完雲娘的講述，沉默了很長時間。
紅衣靠在牆邊，眼眶發紅，咬著嘴唇不說話。蓮青輕輕歎了口氣，雙手合十，默默念了一段往生咒。
“你的女兒呢？”十一問，“她在哪兒？”
雲娘的身體顫了一下：“她……不在我身邊。”
“什麼意思？”
“雲錦死後，魂魄被帶走了。”雲娘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恐懼，“有個男人，穿著黑色道袍，頭發花白，眼睛是紅色的……”
“他把雲錦的魂魄收走了，說是要煉成什麼東西。我想攔，可我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打散了半個魂體……”
紅色眼睛。
十一的心猛地一沉。
秦太虛。
他不僅收了顧婉寧的魂魄，還收了雲錦的魂魄。這些年，他到底收了多少冤魂？又煉了多少傀儡？
“那個男人，是不是瘦削，麵色灰白，指甲是黑色的？”十一問。
雲娘點頭：“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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