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繡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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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了嗎？”雲娘一步步向他飄去，嫁衣上的血跡越來越多，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那你還記不記得雲錦？記不記得那個被你騙了身子、懷了孩子、又被你拋棄的傻丫頭？”
王明遠渾身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她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雲娘的聲音驟然拔高，尖厲得像是刀刮玻璃，“她一屍兩命，你卻連她的葬禮都沒來！你還在她的棺材前笑，笑她死得好，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不……不是……”王明遠終於擠出了聲音，沙啞而顫抖，“不是我……是意外……那場火是意外……”
“意外？”雲娘冷笑，“你站在繡坊門口，手裡拿著火折子，親眼看著我們被燒死，你說是意外？”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王明遠。
一股黑色的怨氣從她指尖射出，擊在王明遠胸口。王明遠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住手！”劉正源喝道，“女先生，讓她住手！”
十一沒有動。
她看著雲娘，又看了看王明遠，平靜地說：“讓她說。”
雲娘飄到王明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燒了繡坊，燒了證據，就沒人知道你的罪行了？”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什麼事？”王明遠顫抖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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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的信。”雲娘從嫁衣袖子裡抽出一疊發黃的信紙，“她沒有把信全部燒掉，她留了一份，藏在我枕頭底下。那場火，燒了枕頭，可沒有燒掉信。”
王明遠的瞳孔猛地收縮。
雲娘將信紙扔在地上，衙役撿起來，遞給劉正源。
劉正源展開信紙，越看臉色越難看。他抬頭看向王明遠，眼神冰冷：“王大人，這上麵寫得清清楚楚，你和雲錦的私情、她懷孕的事、你拋棄她的事實……證據確鑿。”
王明遠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還有。”雲娘繼續說，“那天夜裡放火的，不隻你一個人。”
十一眉頭一皺：“還有誰？”
雲娘指向王明遠身後：“他。”
所有人都看向王明遠身後，那裡空無一人。
但十一看見了一個半透明的身影——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穿著粗布衣裳，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她是繡坊的小丫頭，叫巧兒。”雲娘的聲音裡充滿了悲涼，“她不是被燒死的，是被王明遠掐死的。因為她看見了王明遠放火，王明遠怕她說出去，就掐死了她，把她的屍體扔進了井裡。”
小女孩抬起頭，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王明遠。
王明遠渾身發抖，終於崩潰了。
“是！是我放的火！是我掐死的她！”他嘶吼道，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可我也是被逼的！如果不是雲錦懷孕，如果不是雲娘要去告我，我也不會……”
“閉嘴！”十一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害死八條人命，還想找借口？”
王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十一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雲錦懷了你的孩子，你不認也就罷了，還逼死了她。”
“雲娘要為女兒討公道，你就放火燒死了她和六個無辜的繡娘。”
“巧兒看見了你的罪行，你就掐死了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
“王明遠，你還是人嗎？”
王明遠癱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正源命人將王明遠押入大牢，等待刑部審判。
廢墟上，火把還在燃燒，照亮了雲娘和那些繡娘們的魂魄。她們一個接一個地從廢墟中浮現出來，有的穿著繡花的衣裳，有的穿著粗布衣裙，有的還是小女孩的模樣。
一共七個魂魄。
雲娘、六個繡娘、加上巧兒，正好八個人。
她們懸浮在半空中，圍成一個圓圈，低頭看著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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