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京城舊案”係列——畫皮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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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璟帶回了一個消息。
“顧畫匠用的顏料，是從城南一家叫‘朱砂記’的顏料鋪買的。”
趙璟說，“那家鋪子的老板姓周，叫周德興，專門賣一些罕見的顏料——什麼辰砂、石青、雄黃，還有他自己配的秘方。”
“朱砂記……”十一想了想，“我沒聽說過這家鋪子。”
“因為它在三年前就關門了。”
趙璟說，“就在顧畫匠死後第三天，周德興就關了鋪子，帶著老婆孩子搬走了。”
“沒人知道他們搬去了哪裡。”
“查他搬去了哪裡。”
趙璟為難地看了十一一眼：“十一先生，我不是捕快，沒有官府的戶籍冊子，怎麼查？”
“去找劉正源。”十一說，“讓他幫忙查。”
趙璟又出去了，這次帶著劉正源的令牌，去了京兆府的戶籍司。
傍晚的時候，他回來了，帶回了周德興的新住址——城北，柳葉巷，一間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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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十一和趙璟去了城北的柳葉巷。
柳葉巷在城北的角落，比棺材巷好不了多少，巷子窄得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側的院牆斑駁脫落，牆根長滿了青苔。
周德興的院子在巷子最裡頭，院門上貼著春聯，但春聯已經褪色了，紙邊卷曲發黃。
十一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人應。
功德金光探入院子，她感覺到了——院子裡有人，不止一個，三個。
但他們的氣息很弱，像是受了重傷，又像是生了重病。
十一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縫裡長著雜草。
院子正中有一口水井，井口蓋著一塊石板，石板上壓著一塊大石頭。
正房的燈亮著，燭火在窗紙上投下三個人的影子。
影子一動不動，像是三個木偶。
十一走到正房門口，推開門。
屋裡有三個人——一個老男人，五十來歲，頭發花白，麵容憔悴；
一個老女人，比他年輕一些，但頭發也白了大半；
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三個人都坐在椅子上，麵朝牆壁，一動不動。
“周德興？”十一走到老男人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男人緩緩轉過頭，看著十一。
十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周德興的臉上，沒有臉。
不是毀容，不是燒傷，而是整張臉的皮膚都不見了，露出下麵的肌肉和筋腱。
肌肉是鮮紅色的，還在微微蠕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他的眼睛還完好，但眼眶周圍的皮膚缺失，眼珠子像是要從空洞裡掉出來。
他的嘴巴也在，但沒有嘴唇，牙齒和牙齦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看起來像是在做一種詭異的笑。
“你……是……”周德興的聲音含糊不清，因為缺少嘴唇，他說話的時候會漏風。
“了事齋，十一。”十一蹲下身，與他對視，“誰把你的臉皮剝了？”
周德興的眼眶裡湧出淚水，眼淚順著沒有皮膚的臉頰往下淌，滲進肌肉的紋路裡，看起來像是在流血。
“他……回來了……”周德興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回來了……”
“誰回來了？”
“顧……顧畫匠……”周德興的身體開始發抖，“不……不是顧畫匠……是他畫的東西……他畫的東西活了……”
十一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貼在周德興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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