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京城舊案”係列——畫皮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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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裳，衣裳已經發黃發脆，像是埋了上百年的東西。
她的身量很高，比十一高半個頭，身形瘦削，像是風一吹就會散架。
她沒有臉。
不是被毀容，不是戴了麵具，而是一張空白的臉。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隻有一片光滑的、像蛋殼一樣的皮膚。
但十一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她的“臉”看。
那張空白的臉上，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注視著她，像是一麵鏡子，映出十一的臉。
“你是誰？”十一問。
女鬼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手中握著一支畫筆。
筆尖上蘸著暗紅色的顏料，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她朝十一走來，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出一層薄皮。
那些薄皮上畫著人臉，每一張臉都在笑。
十一沒有動。
功德金光在掌心凝聚，她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在等——等女鬼露出破綻。
女鬼走到十一麵前，舉起畫筆，朝十一的臉伸來。
她要畫十一的臉。
就在筆尖即將觸到十一的瞬間，十一動了。
功德金光從掌心射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鏈，纏住了女鬼的手腕。
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畫筆從手中掉落，落在地上，化作一攤暗紅色的液體。
十一沒有鬆手，功德金光沿著光鏈湧向女鬼的身體。
金色的光芒滲入她那空白的臉，試圖在她的“臉”上畫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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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什麼？
十一不知道。但她知道，這個女鬼需要的不是被消滅，而是被“畫完”。
功德金光在女鬼的臉上流動，金色的線條勾勒出五官的輪廓——眼睛、鼻子、嘴巴，一點一點地浮現。
女鬼的身體劇烈顫抖，嘶鳴聲變成了哭泣聲。
那是真正的哭泣，不是之前那種空洞的、機械的重複，而是一個女人的、真實的、痛苦的哭泣。
“我的臉……”她的聲音從空白的臉上傳出來，沙啞、虛弱，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我的臉……”
“你的臉一直都在。”十一說，“隻是你自己看不到。”
功德金光繼續在女鬼的臉上流動，金色的線條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完整。
一雙眼睛浮現出來，清澈、明亮，帶著淚光。
一隻鼻子，小巧、挺拔。一張嘴，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
十一看清了那張臉。
她愣住了。
那張臉，和她母親顧婉寧的臉，有三分相似。
不是五官的相似，而是神韻的相似——那種被命運折磨卻不肯低頭的倔強，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溫柔和堅韌。
“你是誰？”十一的聲音有些發抖。
女鬼的眼睛看著十一，眼中倒映著十一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出了兩個字——
“畫完。”
她的身體開始碎裂，不是被功德金光灼燒的碎裂，而是一種釋然的、解脫的碎裂。
白色的衣裳化作光點消散，空白的臉被金色的五官填滿，那雙眼睛裡有了光，有了淚，有了活人的氣息。
她伸出手，想要摸十一的臉。
但她的手在觸到十一的瞬間，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女鬼消失了。
地麵上，那些薄皮一張一張地卷起，化作灰燼。
牆壁上的人臉一張一張地淡去，像是從未存在過。
棺材巷恢複了安靜。
十一站在原地，看著女鬼消散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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