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華山如今何等光景……門徒寥寥，比尋常小派還單薄，若非風清揚尚在，早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哼！”
他擡眼，冷冷掃向費彬。
那一眼如刀，費彬脊背一僵，汗毛倒豎，當即拋出最後底牌。
“左冷禪不顧道義，我……”
“人證或可強逼，那往來書信呢？”費彬搶聲截斷，自懷中取出一疊紙箋，徐徐展開，“這字跡，可是劉前輩親筆？”
他雙手托起信紙，遞向嶽不群：“嶽掌門，煩請鑒辨。”
“正要一看。”嶽不群應聲上前，伸手接過。
三十五
嶽不群目光沉沉，一頁紙在指間緩緩翻轉。字跡清峻，筆意熟稔……是劉正風的，沒錯。
紙上隻記了些樂理瑣談，講的是《流水》疊音之變、《梅花三弄》泛音之氣，看似閑筆，卻處處嵌著曲洋批註的硃砂小字，一問一答，嚴絲合縫。
夠了。
“確是劉兄手跡。”嶽不群將紙折好，遞向定逸師太。
定逸師太伸手接過，掃過兩眼，嗓音陡然拔高：“果真與曲洋互通往來！這還叫‘清白’？！”
聲如裂帛，滿場皆聞。
人群霎時靜了一瞬，隨即嗡地炸開。方才還在為劉正風抱不平的幾派弟子，眼神已全變了……疑雲落地，怒火騰起。有人攥緊劍柄，有人冷笑出聲，還有人啐了一口，罵得直白：“裝得倒像個人物！”
劉正風身形微晃，臉色由青轉灰，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滅絕師太袖袍一振，寒聲道：“勾結魔教，背棄師門，按律當誅。”
“當誅。”賞善罰惡二使異口同聲，話音未落，殺氣已浮於眉睫。
劉正風喉頭一滾，額角滲出冷汗。他想開口，可舌尖發僵，腦中空蕩，彷彿被人抽去筋骨，隻剩一副皮囊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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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彬長嘆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入耳：“五嶽同氣連枝，竟出此等逆徒……若今日縱他金盆洗手，明日誰還忌憚規矩？魔教中人，豈非人人可交、事事可瞞？”
任千行與上官飛麵色齊齊一緊。
劉正風若歸順嵩山，尚能壓住風評；可若投向至尊盟……衡山派便成了插在五嶽心口的一把刀，削的是左冷禪的臉，斷的是五嶽劍盟的脊樑。
兩人交換一眼，未及開口，費彬已厲喝：“拿下劉正風！”
嵩山弟子應聲而動，七步圍圓，劍尖斜挑，寒光織成一張網，將劉正風困在中央。
費彬轉向嶽不群與定逸師太，語氣恭敬卻不容推拒：“劉正風武功不俗，請兩位助我一臂之力，押回劍盟公審。”
嶽不群指尖撫過劍鞘，沉默片刻，終是緩步上前。劍出半寸，寒光乍現：“劉兄，鐵證在此。束手，或可辯白；拒捕，則坐實其罪。”
“哈哈哈……”
劉正風仰天而笑，笑聲乾澀，毫無起伏，像枯枝刮過石闆。
他忽然擡手，反手一劃……
“嗤啦”一聲，袍角應聲而斷。
“自今日起，劉正風所作所為，與衡山派再無幹係。”他將斷布擲於地上，目光直刺費彬，“說我勾結魔教？那便勾結了。又如何？”
眾人一怔。
摩訶孽唇角微揚，從懷中取出一方木匣，黑漆沉潤，匣麵無紋：“該啟新局了。”
轟……
費彬如遭重擊，退了半步，瞳孔驟縮：“你瘋了？！”
劉正風不理，隻將長劍橫於胸前，劍尖穩穩指向費彬鼻尖：“要拿我，先問過這把劍。”
話音未落，人已騰空而起。
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第一式“霧鎖千峰”，第二式“雲破月出”，第三式“寒江獨釣”……虛影未散，真刃已至。
兩名攔路的嵩山弟子剛舉劍格擋，喉間一涼，血線迸射，撲通栽倒。
費彬不敢硬接，橫劍急撤，嵩山劍法全力展開，招招厚重如山，卻掩不住步法遲滯。叮噹連響，二十招未過，他左臂見紅，右肩衣裂，發冠歪斜，鬢髮散亂。
氣勢已潰。
嶽不群立在三步之外，目光掃過費彬劍勢轉折處，心下微動：左冷禪確是下了功夫，舊招拆解重組，破綻收得極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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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掌門！定逸師太！助我一力！”費彬嘶聲疾呼，劍勢已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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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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