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圍再縮。
位置既定，以殉道之眼觀微察隱，尋機括所在，不過費些工夫。
“是我疏忽……未料你心思細密，又通機關之術。可惜清露……”
“可惜什麼？”摩訶孽語氣未變，“孽未曾近她身。”
李秋水眸光一閃：“龍血草性烈，若不得陰陽交濟，半個時辰內便會氣血逆沖而亡。此物確可助人破境，隻是用法……”
摩訶孽聽明白了。
“你想讓孽救她？”
“她終歸是我孫女，不會害她。與你同修，她可躍境，甚至踏足絕世。”李秋水語速平穩，“嬴政當年破關，亦借龍血草之力，合雙修之法。”
嗬。
倒是開了眼界。
這類秘辛，向來隻在宮闈深處流轉，外人連聽都不敢聽，怕招禍。
摩訶孽麵上浮起一絲淡笑：“事到如今，仍不忘設局。無論孽碰或不碰她，你都有話說。”
“不是麼？”
他目光掃過李秋水，不帶情緒，卻似穿透皮相。
彼此心知。
至此，步步皆明棋，再無暗手。
“比起梵清惠，你的權謀更見老辣。西夏，終究是你說了算。”
西夏國君不過虛位，朝政樞機，盡握於李秋水之手。
她垂眸，聲音微啞：“你若不允，清露便隻能血崩而逝。”
“有你送她上路，黃泉路上，倒也不算孤寂。”摩訶孽語氣如常。
李秋水一滯，喉間發乾。
“孽暫且不動你。一齣戲，總得有人看。”
話音未落，他已擡步緩行，目光掃過四壁。
此室必有暗道，直通李清露所在。否則，若生變故，如何及時出手？
果然。
他伸手按向右側石壁第三塊凸紋，沉聲悶響過後，一道暗門悄然滑開，露出幽深甬道。
“你這是何意？”李秋水脫口而出。
不是拒救麼？為何啟門？莫非改了主意？
……男人嘴上推拒，手上倒誠懇得很。
她心底嗤笑，麵上卻無波瀾。
摩訶孽轉身望來：“你似乎很盼著。”
“自然。”李秋水頷首，“清露若死，我豈不痛徹心扉？”真假參半，神色如常。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片刻後，無常元帥抱著李清露跨入石室，將人輕輕置於香榻之上。
衣衫半解，肌膚泛青，氣息幾不可察。
李秋水一眼掃過，心頭微凜：“這氣息……冷得像具剛入殮的屍。”
她默然凝神……
據密報，摩訶孽身邊有個戲子模樣的高手，行蹤無跡，來去無聲……
可這樣一個人，竟甘為傀儡，削盡七情，隻為成其影子？
荒謬。
轟隆……
石門閉合，塵灰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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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水脊背一綳，寒意爬上後頸：“你把清露帶來，是斷了所有外人援手的可能？”
字字句句，皆在問李清露生死。
實則，是想逼他亮底牌。
拙劣，卻也冰冷。
摩訶孽目光掠過榻上女子，開口時，聲音沉靜如古井：“沒有孽，也沒有李清露……闖進來的人，舉動便不再單純。”
“而恰巧，陸小鳳就在其中。他聰明，也好奇。一點異樣，他必窮追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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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賭一局。”
“賭什麼？賭注又是什麼？”李秋水與梵清惠目光一碰，各自心內微沉，一時難測摩訶孽用意。
摩訶孽道：“賭誰先踏進門來。你們贏了，孽放人；輸了……同赴末法天葬。”
轟！
二人胸口如遭鐵鎚猛擊，氣血驟滯，指尖發麻，喉頭泛起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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