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隻當她在護短，他卻清楚：她知道摩訶孽在做什麼，也清楚他陸小鳳在想什麼。
所以才那樣答。
“莫非……我真弄錯了？”他暗忖，“摩訶孽並非繡花大盜？”
念頭剛起，鷹眼老七的屍身便撞進腦海……仰麵倒地，七竅未流血，可口中含著一枚血禪珠，牙關緊咬，唇色發黑；胸骨寸斷，五臟盡糜，連脊椎都化作齏粉。
這般指力，一陽指震不出，一指禪破不開，大力金剛指更留不下如此碎爛之態。
唯三指誅仙。
而且，鷹眼老七是他舊友，宗師級人物，帝國高手榜上排得進前十。
死得太乾淨，也太狠。
若非忌憚摩訶孽真正實力，他早已掀桌質問，何必繞彎試探？
“師妃暄信他，四大聖僧都斬得，替他遮掩，再自然不過。”陸小鳳迅速轉念。
隻是證據未足，不敢妄斷。
倒是上官飛，見陸小鳳與師妃暄言語微妙，又聽旁人議論李清露遲遲不至，心裡忽地一緊……
他盯著空著的主位，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報信的女官疾步闖入內書閣，裙裾翻飛，額角沁汗。
“出事了！銀川宮主被劫走了！”
“什麼？”
“誰敢動宮主？活得不耐煩了？”
“抓到他，剁碎了喂狗！”
眾人已在內書閣枯坐兩個時辰，火氣早壓到了嗓子眼，這一聲炸得滿室嘩然。
陸小鳳身形一晃，已立在女官麵前，目光如刃：“宮主屋裡，可留了什麼？”
“有！”女官立刻遞上一方黑牡丹紋樣的綢帕，沒半分遲疑。
陸小鳳接過細看，指腹摩過針腳，神色一沉：“繡花大盜。”
名字出口，四下頓時嗡鳴起來。
“是他？”
“前年搶太倉銀庫，去年盜兵部虎符，如今連銀川宮主都敢劫……當真不認朝廷了。”
慕容復上前兩步，垂眸掃過綢帕，語氣篤定：“料子、走線、花形，全對得上。錯不了。”
“懸賞翻了兩番，帝國通緝令貼滿了三州十二府。”他頓了頓，嘴角微揚，“誰先拿到人，金珠玉帛，任挑。”
“賞錢先放著。”陸小鳳聲音壓低，“宮主不能落在他手裡。”
“自然。”慕容復點頭，“王宮內外必有搜檢，他不敢久留；城中耳目太密，也難藏身。”
“所以……”
“郊野。”
段譽皺眉：“可城外山嶺縱橫，林道交錯，單憑兩人，怎麼找？”
話音未落，慕容復已接上：“出宮、出城，總要踩地、踏階、推門、掀簾。痕跡不會自己消失。”
“可惜老猴子不在。”他搖頭嘆氣，“他若來了，順一根髮絲、半枚鞋印，就能追出十裡。”
“咚！”
後腦一記悶響。
陸小鳳回頭，隻見一個陌生男子負手而立，擡手揭下麵皮……眉梢飛揚，笑意狡黠，不知司空摘星是誰？
“陸小雞，我耳朵靈得很。”他晃了晃手裡一隻綉金錢袋，“你剛念叨我，我就來了。”
“老猴子！”
眾人齊刷刷摸向腰間、袖口、襟內……玉玨沒了，荷包癟了，連發簪都少了一支。
陸小鳳扶額：“東西還回來，正事要緊。”
“嘖，找個人也算正事？”司空摘星甩著錢袋，“行吧，一頓換一樁，三頓起步。”
“十頓。”
“成交。”
師妃暄靜立廊下，未發一言。
她隻看了那方黑牡丹綢帕一眼，便轉身離去。
清心閣裡，薛冰按陸小鳳吩咐候著，目光卻始終停在師妃暄身上。
對方正煮茶。
素手執壺，青煙裊裊，水沸聲輕，注湯勻穩。婢女捧來新盞，她親手分茶，動作無一處多餘，也無一處拖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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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冰盯著那雙手……纖長、穩定、骨節分明，像一把收在鞘裡的軟劍。
師妃暄擡眼，將一杯茶推至她麵前：“請用。”
“多謝。”薛冰端起，淺啜一口。
茶湯清亮，香沉而潤，火候、水溫、投量，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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