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石室內，三人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縱然刻意壓著，人太多，終究掩不住。
“來了。”
摩訶孽嘴角微揚，目光掃過李秋水與梵清惠。
“賭一把？誰第一個踏進這間屋子？”
李秋水：“司空摘星。”
梵清惠：“陸小鳳。”
兩人答得乾脆，各自心裡有數，也各自留了餘地……還藏著一個誰也沒料到的變數。
梵清惠側目看向李秋水，眉梢微挑。
若她說慕容復或上官飛，尚在情理之中；偏選了個壓根沒被邀約的司空摘星。
“連偷王之王都請動了？看來你費了不少心思……想讓陸小鳳信你，隻能靠他信得過的人。”
還不止如此。
有司空摘星這麵金字招牌在前，繡花大盜的蹤跡被順藤摸瓜，便顯得天經地義。
李秋水確實算得細。
若非摩訶孽坐鎮此局，換作旁人闖進來，隻消沾上一點蛛絲馬跡，立馬就被釘死成繡花大盜，百口莫辯，永無翻身之日。
梵清惠心念一轉，立時明白過來。
她猛地盯住李秋水，眼中怒意翻湧……司空摘星的事，李秋水半個字沒透給她。她依此所作的判斷，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李秋水這是要她死。
“遊戲嘛，總得有人倒下。不死，就停不了。”李秋水聲音平緩，卻像刀鋒刮過青磚。
慈航靜齋離了梵清惠，並非不可運轉。
隻要繼任者立得起來，齋中權柄照舊能握，對摩訶孽的應對之策，也能順勢重調。
沒錯。
李秋水不想和摩訶孽硬碰。
再僵持下去，整盤棋都會被拖垮。
“李秋水！賤人……我現在就把‘造天’兩個字，原原本本告訴摩訶孽！”
砰！
話未落地，一道白虹掌力已劈在她背心。
梵清惠身子一震，鮮血噴出，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得越深，死得越快。”
這話明著勸梵清惠閉嘴，實則也是提醒摩訶孽……別追著“造天”不放。點到為止，最是安全。
造天？
口氣不小。
“與其盯著明天，不如先顧好自己。勝負未分之前，誰也不敢說最後是誰站著。”
摩訶孽神色不動，彷彿方才那一掌、那一倒、那一攤血，不過拂過耳畔的一陣風。他唯一在意的，仍是門開之後，第一個露臉的是誰。
李秋水深深吸氣，目光重新投向石門。
轟隆……
石門應聲而啟。
一道身影搶先躍入，袍角翻飛，步履急切……是慕容復。
幾乎同時，機括聲乍響！
數十支弩箭自門頂兩側激射而出，勁風撕裂空氣，箭尖寒光未至，破空之聲已刺耳鑽心。
“怎麼會是他？！慕容復！”李秋水五指驟然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最不該進來的，偏偏第一個撞了進來。
他明明清楚門後有埋伏。
摩訶孽低笑一聲：“你還是小看了他。皮肉吃點苦，換來的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其一，英雄救美。
李清露若親眼見他不顧生死搶入險地，心弦怎會不顫？情愫怎會不生？
其二，洗脫嫌疑。
再周密的局，也禁不起反覆推敲；尤其慕容復一路表現得太亮眼。
換成別人，這功勞他坦然受之；可他自己心裡有鬼，就非得“失手”一次……
失手，才顯得他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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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靠利益捆在一起的人，信不過彼此。各懷打算，各留一手。”
話音未落……
砰！
半張陰臉、半張陽臉的麵具驟然逼近，烏催鞭已如毒蛇吐信，抽在李秋水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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