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風光一日，刀懸一日“何須繞彎？我族鐵騎踏過萬裡邊城，東瀛與門閥內外呼應……”
“想死，儘管去。我們不會伸手。”
一直未開口的人忽然接話，語氣平淡，卻壓得人喉頭一緊，像被無形之手扼住氣管。聲音不高，卻似從幽穀深處浮出，陰柔裡裹著寒刃。
光是簾後那道剪影，便令人脊背發涼。彷彿多看一眼，命就薄一分。
“中車府令大人。”
胡姬低喚一聲，閉口不言。
他們能坐在此處共議造天，底氣全繫於趙高一身……執掌羅網、統禦帝國暗刃之人。
趙高，便是半部造天計劃。
他目光掃過眾人。
各懷所圖，因利而聚。最牢靠的同盟，也是最易崩裂的繩索。
於他與胡亥而言，座上諸位，皆為可用之器。
“羅網歸我調度，但它的主人，是始皇帝陛下。陛下若命取爾等首級，縱我不願，亦須奉詔。”
“故而，照計劃行事。莫節外生枝。”
咚、咚。
食指輕叩扶手。一隻黑蜘蛛自簾底爬出，沿他小臂攀上，鑽進袖口，不見蹤影。
“摩訶孽一事，我自有安排。你們隻管守好本分。”
話音冷硬，毫無餘地。
居高臨下，如宣旨意。
滿座一時沉寂。
這些人，在外或是一國之主，或是一族之長，或是一教之尊。而趙高，不過閹宦，宮中奴僕，竟以這般口氣發號施令。
“好。”
東瀛天皇頷首，聲色不動，聽不出喜怒。
“東瀛可隨時出兵。頭曼單於那邊……”
他側目望向胡姬。
胡姬迎上視線，眸光如冰。她早知他欲言何事。
對胡人而言，寒冬即死期。
往年入冬前，必南下劫掠……燒糧、奪畜、擄人，靠血火換活命之資。
萬裡邊城築成之後，邊境封死。胡人再難越界，隻能自相吞併：強部吞弱部，大帳吞小帳，年復一年，耗盡元氣，卻別無他法。
“西北已起朔風，今冬來得早，怕要苦熬五個月。”
咯吱……
胡姬咬牙，唇破見血，一縷紅痕滑至下頜。
“不勞天皇掛心，我族……”
話未盡，趙高截斷：
“各家商路尚通，糧秣有限，羅網仍可周旋。”
“謝中車府令大人。”
忽有一聲沉穩男音插入：
“供糧予胡，風險太大。隱秘衛若查出蛛絲馬跡，全盤皆露。”
“胡人死得多，計劃便成不了。”趙高眼皮未擡，“諸位當知輕重。”
摩教：“我附議。”
東瀛天皇：“我亦同意。”
……
一緻通過。唯獨那提出異議者，終未再言。
“若無他事，散會。”
趙高起身，語調平直。
“散了。”
“盼下次再聚，是個好消息。老朽先走一步。”
“告退。”
“奴家靜候佳音。”
……
人陸續離去，腳步聲在密室石壁間回蕩，漸次消失。
最後隻剩兩人，仍坐在原位，未動分毫。
“胡人狼性難馴，死不足惜。他人附和，尚可理解。你為何也點頭？”
“自入造天之局，與胡人、東瀛同席而坐，此事，本就註定。”
“有違先賢之道。”
“先賢若在，當引以為傲……他們求而不得之事，我們正親手做成。趙高用我們，我們何嘗不用他？”
“待大事落定，胡人、東瀛，乃至趙高本人，皆是必須拔除的隱患。”
說話人緩緩立起，話畢，再無贅言。
另一人亦起身。
“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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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背身而行，各入一條密道，消失於樂樓深處。
數日後。
萬梅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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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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