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伸出了手。
那雙手,白皙修長,此刻卻在夜風中微微顫抖。
在法遠方丈那雙飽含熱淚與期望的眼睛裡,這顫抖,是抗拒,是掙紮,是堅守佛心與拯救蒼生之間的天人交戰!
然而,隻有玄心自己知道。
他那是激動的!
他的內心早已不是土撥鼠尖叫,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在瘋狂吶喊:
“臥槽臥槽!係統你聽到了嗎!元嬰期!佛怒火蓮!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啊!”
表麵上,他卻是一片悲壯。
他緩緩地,無比沉重地,接過了那隻油光鋥亮、香氣足以讓神仙都流口水的道口燒雞。
又接過了那壇塵封八百年、酒香醇厚得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的女兒紅。
入手的一瞬間,他彷彿托起的不是酒和肉,而是整個金山寺的命運,是山下萬千黎民的未來!
他擡起頭,清秀的臉上,兩行清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方丈……”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即將奔赴刑場的決然。
“若有罪孽,玄心……一力承擔!”
說完,他不再猶豫!
在法遠方丈緊張、期待、愧疚又帶著一絲絲興奮的注視下,玄心猛地拍開了那壇百年女兒紅的泥封!
“啵!”
一聲輕響,一股更加濃烈、更加霸道的酒香轟然炸開!
這酒香彷彿有生命一般,凝而不散,化作一條無形的蛟龍,在小小的涅槃院中盤旋!
光是聞著這味兒,就讓人感覺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法力都開始自動運轉!
好酒!絕世好酒!
玄心眼眶含淚,心中狂喜,仰頭,對準壇口。
“咕咚!咕咚!咕咚!”
清冽而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喉嚨滾滾而下,像是一條火線,從口腔一路燒到丹田!
八百年的時光沉澱,化作了無與倫比的精純靈氣,在他體內轟然引爆!
“啊——!”
玄心發出一聲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臉上因為酒精而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暈。
他放下酒罈,拿起那隻燒雞,動作依然悲壯。
彷彿他要吃的不是雞,而是自己的骨肉。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他一邊念著佛號,一邊狠狠撕下了一條最肥美的雞大腿!
“刺啦——!”
金黃酥脆的雞皮被撕開,露出底下鮮嫩多汁、熱氣騰騰的雞肉。濃鬱的肉汁順著撕裂的口子滴落下來,發出“滋滋”的聲響。
玄心閉上了眼睛,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然後,張開大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哢嚓!”
酥脆的外皮應聲而碎,緊接著,牙齒便陷入了那軟嫩到極緻的雞肉之中。
豐腴的油脂,混合著秘製香料的鹹香,與雞肉本身的鮮甜,在一瞬間,於他的味蕾之上,上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
香!太香了!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雞!
玄心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眼淚流得更兇了。
這一次,一半是演的,另一半……是真的被香哭了!
他心中在向佛祖瘋狂“懺悔”:佛祖啊!您在天上看著嗎!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但這玩意兒它實在太香了啊!
法遠方丈看著眼前這一幕,老懷甚慰。
看看!看看我金山寺的佛子!
何等的大慈悲!何等的大毅力!
為了拯救宗門,竟不惜以身飼魔,承受這酒肉穿腸之苦!
每一次吞咽,都是一次對禪心的淩遲!
每一次咀嚼,都是一次對佛性的玷汙!
此等犧牲,感天動地!
就在法遠方丈瘋狂腦補,自我感動到無以復加的時候。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以玄心為中心,驟然爆發!
整個金山…不,是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然後瘋了一樣,倒灌向涅槃院中的那個年輕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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