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師弟，快開門，我是你師兄！夕陽西下。
無慧跨過白馬寺高高的門檻。
兩名守門武僧握著齊眉棍，看清來人後齊齊後退半步。
無慧身上的灰袍已成布條，暗紫色的血汙和泥漿混雜在一處，乾涸發硬。
“無……無慧師叔？”右側的武僧瞪圓眼睛，嗓音發乾。
無慧單手立在胸前。
“罪過罪過，驚擾二位師侄。”
他腳下未停，徑直往達摩堂的方向走去。
按空聞方丈的交代，回寺第一件事得先去達摩堂報備。
達摩堂後堂靜謐。
圓武大師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手裡翻著一本泛黃的經書。
一個小沙彌快步跑進門。
“首座，無慧師叔回來了。”
圓武放下經書，起身往外走。
剛跨出門口，他的腳步便停住了。
無慧立在庭院中央，右肩的僧衣爛開一個大洞，左小腿布滿剛結痂的暗紅傷痕。
“後山情況如何？”圓武沉著臉，視線在無慧身上掃過，“怎麼搞成這副狼狽樣子？”
無慧雙手合十，語氣平穩。
“回首座，後山確有妖物作祟，是一窩紫晶蜈蚣，足有六隻。”
圓武眼皮一跳。
“其中五隻是九品，帶頭的那隻，是八品妖獸。”
旁邊通報的弟子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驚駭。
無慧無視了他的反應，繼續彙報。
“這群妖獸行為反常，並非自然聚集，弟子順著蹤跡摸進枯骨崖深處，在洞穴石壁上發現了一個催生妖獸的陣法。”
圓武神色頓時凝重。
無慧從包袱裡掏出那塊皺巴巴的布帛，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弟子在洞中拓印下的陣法符文。”
老和尚接過布帛，目光一掃。
當他的視線落在布帛邊緣那個尖銳扭曲的殘缺蓮花印記上時，臉色驟變。
咯嘣。
圓武手裡的菩提子佛珠忽然收緊，那串盤了十幾年的念珠裡，竟有一顆當場迸裂，碎木屑簌簌掉在青石闆上。
“白蓮教。”老和尚的聲音低沉得嚇人。
“這幫妖人，手都伸到白馬寺的後山來了？”
他擡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無慧。
“那一窩蜈蚣呢？陣法還在運作？”
無慧點點頭，語氣跟平時在齋堂打飯一樣自然。
“弟子鬥膽，那六隻蜈蚣已經全部送去往生，陣法也被毀了。”
四下鴉雀無聲。
通報弟子已經忘了該如何呼吸。
圓武愣在原地，過了三個呼吸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目不轉睛地盯著無慧。
“你一個人？”
無慧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個沾著黑血的布包，隨手解開。
一顆隻有鴿子蛋大小，但閃爍著濃鬱暗紫色幽光的晶體，躺在他的掌心。
“那隻八品的妖蜈有些難纏。”
無慧語氣平和補充道。
“弟子僥倖找到了它的破綻，拚了全力一掌，才勉強將其擊斃。”
“這是從它肚子裡挖出來的妖丹。”
圓武看著妖丹，又看了看無慧。
“速隨老衲去見方丈。”
圓武拿起拓印的符文和妖丹，轉身就走。
白蓮教滲透，這已不是達摩堂能獨攬之事。
必須立即上報方丈，啟動全寺戒備。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般若林，走向菩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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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晚課散場，沿途的僧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腳步。
無慧走在圓武首座身後，步伐穩健，腰背筆直，身上的斑駁血跡異常醒目。
人群中傳出低語。
“無慧師叔那身傷。”
“跟在圓武首座後麵，這是出了大事。”
無慧目不斜視。
菩提院後堂檀香繚繞。
空聞方丈閉目坐在蓮花蒲團上。
圓武上前，將拓印和妖丹呈上，快速轉述了無慧的彙報。
空聞方丈睜開眼。
他沒有看妖丹，而是拿起那塊粗布，視線在那朵蓮花印記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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