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師兄，你來的可真是時候！沉重的拍門聲震得木門嗡嗡作響。
無慧在心裡暗罵：我謝謝你啊！辯機，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懷裡那團溫軟瞬間彈開。
蘇如煙受驚彈起，光腳踩著青磚竄回床邊，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連頭帶腳裹了個嚴實。
被窩裡隆起一團，縮在牆角。
無慧低頭掃了一眼身上這身破布條。
他扯了扯領口，反正本來就爛得看不出原樣，也懶得整理。
他轉身拉開木門栓。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雙手直接探進來，鐵鉗般攥住無慧的手腕。
辯機頂著明晃晃的光頭擠進屋，借著外頭那點月光，視線在無慧身上來回掃。
看著那些乾涸的黑紫血塊和翻卷的皮肉，這位平日裡莊嚴的佛子，眼眶唰地一下紅了。
“師弟，你受苦了！”辯機聲音打著顫。
無慧還沒來得及說那句萬能的罪過罪過，就被辯機一把拽出了屋子。
兩人一屁股坐在禪房外的青石台階上。
“師弟，快給師兄說說。”辯機反手抓著無慧的胳膊，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你怎麼發現那枯骨崖深處有妖物巢穴的？你孤身一人，如何潛進那等龍潭虎穴？”
“那一窩六隻紫晶蜈蚣，你又是如何將其斬殺的？”
“最關鍵是，那頭八品大妖，你是怎麼一掌拍碎它肚腸的？”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無慧隻覺得腦門嗡嗡作響。
他往旁邊挪了挪，避開辯機火熱的視線。
“阿彌陀佛，師兄高看貧僧了。”無慧雙手合十，挑著能說的往外倒。
“貧僧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到了枯骨崖，聞見腥臭味太重，就在崖壁上趴了一宿。”
“摸清了那些畜生出洞的規律，趁它們白天睡覺，才溜進去的。”
無慧頓了頓，直接把用金蟬脫殼符保命的事掐頭去尾，抹得一乾二淨。
“至於那八品妖蜈，純屬運氣。它吐毒霧，貧僧退無可退。”
“情急之下腦子靈光一閃，想起師兄平日講的降魔要義，閉著眼睛瞎打一氣。”
“剛好那一巴掌拍在它腹下軟肉上，佛祖保佑，僥倖撿回一條命。”
話音剛落。
辯機霍然起身，袈裟下擺甩得獵獵作響。
“妙！太妙了！”
他單手翻出一本厚實的線裝小冊子，另一隻手飛快拔出毛筆。
無慧瞥了一眼那熟悉的封麵，《師弟修行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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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哥們兒，這大半夜的你還搞實地記錄？
“師弟孤身赴險，以九品之軀搏殺八品大妖！這是何等的魄力！”
辯機奮筆疾書，毛筆在紙上蹭蹭作響，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此乃效仿當年佛陀於菩提樹下，獨戰千萬心魔的無上壯舉！”
“麵對毒霧封鎖，退無可退之時，師弟非但沒有心生恐懼，反而拋卻生死，閉眼出掌！”
“何為瞎打！此乃斬斷眼耳鼻舌身意六賊幹擾的無上禪心！”
辯機寫到激動處，筆尖把紙都劃破了。
“不畏強敵，知不可為而為之！這便是，金剛無畏心！”
無慧坐在台階上，嘴角直抽。
辯機，佛陀聽到你這番言論，高低得下凡一巴掌拍死我。
“師兄，真沒這麼神，貧僧當時就是怕死，隨手亂糊的。”無慧試圖往回找補。
辯機頭也不擡，連寫三頁紙：“師弟無需謙虛！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
“你能在生死關頭領悟金剛無畏之意，足見根器之深厚！”
無慧放棄了。
隨他去吧，愛怎麼編怎麼編，反正沒眼看了。
辯機寫完最後一行，吹乾墨跡，寶貝似的揣進懷裡。
他剛準備坐下繼續盤問那“瞎打一掌”的發力技巧，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沙彌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氣喘籲籲。
“佛……佛子！方丈有急令！”
沙彌喘著粗氣說道：“十二堂口首座已齊聚菩提院後堂，方丈請您速去，說是事關白蓮教，刻不容緩！”
辯機動作一頓。白蓮教三個字的分量，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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