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法會前夜，萬眾矚目入夜，白馬寺沒有安靜下來。
整座千年古剎反而比白日更加喧囂，火把與燈籠將殿宇樓閣照得通亮。
紅光映在琉璃瓦上，遠遠望去，整座古剎浮在山腰，浸在一片暖紅光裡。
佛法廣場上，上百名僧人正在連夜布置法會會場。
九品蓮台被搬到廣場正中央，十二個身強力壯的武僧喊著號子，將這座三丈高的青銅蓮台穩穩落地。
蓮台的每一片花瓣都被擦拭了三遍，銅麵映著火光，流轉出淡淡的金色光澤。
數十個蒲團按照方位鋪開，東西南北各成一列，蒲團間的間距精確到一尺。
兩側的石柱上掛滿了綉著經文的幡幢，夜風吹過，白色的經幡獵獵作響。
戒律院的弟子沿著迴廊巡邏，腳步聲整齊劃一。
今夜的巡邏頻率比平日翻了整整一倍。
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就有一隊四人小組從迴廊盡頭走過，巡視著各處陰影。
後山，貴客禪院。
這處獨立的小院遠離僧舍區，院牆高築，竹影婆娑，清幽至極。
佛堂內隻點著一盞孤燈，燈芯如豆，昏黃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
一名身穿素青色褙子的女子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纖細白嫩的手指間撚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她麵容溫婉，五官生得極美，眉宇間透著幾分輕愁。
發間一支白玉蘭花簪在光影裡瑩瑩生輝，簪頭的玉質溫潤通透，絕非凡品。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名穿著翠綠短打的侍女輕手輕腳走上前，拿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風，小心翼翼地披在女子消瘦的肩上。
“夫人，夜深了，明日法會還要早起。”
女子停止了轉動佛珠的動作，緩緩睜開眼。
她那雙溫潤的深棕色瞳孔中倒映著慈悲的佛像，眼中透著疲態。
“嗯，歇了吧。”
語聲輕軟，隨風散在院中。
她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走向內室。
侍女將門掩好，退到了廊下。
院外的四名護衛一言不發，分守四角，氣息沉穩內斂，在黑暗中站得紋絲不動，和院牆角的石樁沒什麼分別。
……
同一時間，無慧禪房。
門閂緊插，隱聲符的微光在門框邊緣一閃一滅，屋內一片漆黑。
蘇如煙趴在無慧寬廣的胸膛上，呼吸綿長均勻，已經睡熟了。
她的長發散落在無慧的肩頭和頸窩裡，髮絲間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氣。
無慧卻沒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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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暗中睜著雙眼，瞳孔適應了夜色，能清晰地看到頭頂橫樑上的木紋。
左手環抱著蘇如煙盈盈一握的腰肢，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軟，右手卻悄然順著床沿摸向枕頭底下。
小金剛護體符。
方丈所賜，關鍵時刻能擋七品全力一擊。
無慧指尖觸碰到符上粗糙的硃砂紋路，這帶來難得的踏實感。
明天的浴佛法會，註定不會太平。
……
浴佛法會當天。
巳時三刻，佛法廣場。
銅鐘聲響了整整九下，每一聲都渾厚悠長，震得山林間的飛鳥撲稜稜亂飛。
數千香客信徒將佛法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石階兩側站滿了身穿灰色僧袍的白馬寺弟子，一層層排列上去，
灰色的人牆從廣場中心一直延伸到山門台階。
人頭攢動，香煙繚繞。
無數雙眼睛盯著廣場中央那座流光溢彩的九品蓮台，台上空無一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佛子要在這裡登台講法。
號角聲起。
低沉的牛角號從大雄寶殿方向傳來，聲音沉悶厚重，穿透了廣場上嘈雜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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