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窗被外頭的喧鬧震得嘩啦作響。
蘇如煙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睡意還沒散,
光潔的手臂已經熟門熟路地繞上無慧的脖頸。
窗外街道上腳步淩亂,鐵器相碰的響動一路從巷口滾過來。
“金蟬寺開了!”
“快走,去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有人在巷子裡扯著嗓子喊,腳步踩得青石闆咚咚亂響。
頭頂時不時掠過衣袂帶風的聲響。
無慧坐在床沿,慢吞吞把一條腿從被窩裡抽出來。
蘇如煙又貼了上來,雪白下巴擱在他肩頭,嗓音裡還帶著睏倦的沙啞。
“你要走了?”
她的手也不安分,在無慧胸口一圈一圈地劃著。
無慧把那隻手捉住,塞回被子裡,又替她把被角掖嚴實。
“貧僧去去就回,你在廟裡安心等我。”
蘇如煙睜開還泛著困意的眼,瞧著無慧不慌不忙地套上僧袍。
“外頭都鬧成這樣了,你倒是一點也不急。”
無慧係好腰帶,撫平衣襟上的褶子。
“機緣這東西,講的是有緣者得之。”
“該落到貧僧手裡的,它自己也跑不遠。”
“不該落到貧僧手裡的,搶破頭也未必有用。”
“貧僧急什麼?”
他俯身,在蘇如煙紅潤的唇上重重親了一下。
“乖乖待著。”
“等貧僧回來,再教你幾招高深佛法。”
蘇如煙臉頰泛紅,啐了他一口,轉身把腦袋蒙進被子裡,
昨夜那些荒唐畫麵卻又不聽話地翻上來,連身上都添了幾分熱意。
這該死的臭和尚,折騰起人來真是沒完沒了。
她閉上眼,索性不再理會外頭的吵鬧。
無慧推開廂房門,跨了出去。
外頭天光已經鋪滿院子。
無慧到井邊打了桶水,洗漱乾淨,又去夥房吃下三個雜麵饅頭,喝了一大碗熱粥。
臨走前,他還慢悠悠剔了剔牙。
肚子踏實了,他這才邁出凈塵寺大門。
一路穿街過巷,周遭全是往城南趕的修士。
有提刀的虯髯大漢,有背劍的年輕劍客,還有牽著靈獸的妖修。
人人腳下生風,生怕晚到片刻,連殘羹冷炙都撈不著。
無慧夾在人群裡,步子不快不慢,倒有幾分吃飽喝足出門閑逛的架勢。
大半個時辰後,他才溜達到了金蟬寺廢墟前。
原本荒涼的廢墟邊上,此刻擠滿了人。
斷牆殘瓦之間,懸著一道丈許高的幽暗光門。
光門四周流轉著晦澀金紋,空氣裡有淡淡檀香,也有佛門遺跡獨有的古老氣息。
無慧隻看了一眼,丹田裡的八品中期佛元便跟著輕輕一動。
好傢夥。
這裡頭絕對有好東西。
光門前方五十丈處,已經拉出一條長長的防線。
上百名城主府私兵披甲持矛,排成三道人牆,把那些躍躍欲試的散修攔在外頭。
防線中央留出一條通道。
太虛宮、大羅劍派等宗門弟子順著通道往裡走,神態輕慢,步子也走得四平八穩。
為首的幾個宗門天才連看都懶得看那些城主府士兵一眼。
士兵們非但不惱,還個個賠著笑,彎腰讓路。
等大宗門的人走完,通道立刻被重新封死。
一名穿玄色鐵甲的校尉站在高台上,手扶刀柄,扯開嗓門喊道。
“城主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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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入口由城主府統一管轄!”
“所有欲入秘境者,必須在此登記身份門派與修為!”
“領了城主府通行令牌,方可入內!”
人群當即吵成一片。
站在前排的黑臉漢子梗著脖子大喊。
“憑什麼!”
“這秘境又不是你趙家開的,憑什麼要你們管!”
“剛才那些大宗門的人怎麼不用登記?”
校尉冷笑一聲,拔出腰間橫刀,刀背砸在木台上,震得木屑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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