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小禪寺深夜參歡喜，將軍府清晨遞請帖神都入夜。
長街上的喧囂漸漸沉澱。
各大酒樓勾欄亮起連片的紅燈籠，將城中心的夜空映得發黃。
無慧領著蘇如煙一路往西走。
越往西，燈火越暗。
鋪在腳下的青石闆逐漸變成了坑窪的土路。
大寺廟香火旺，人多眼雜。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不起眼的地方落腳。
兩人拐進一條荒巷。
巷子兩旁全是破敗的空屋。
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
走到巷子盡頭，一截斑駁的黃牆擋住去路。
牆頭長滿半人高的雜草。
兩扇黑漆剝落的木門半掩著，上方掛著一塊歪斜的牌匾。
小禪寺。
無慧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院子裡漆黑一片。
正中間擺著一個缺了條腿的銅香爐。
爐裡的香灰早就結成了硬塊。
幾間廂房屋頂的瓦片七零八落。
“什麼人？”
側方一間低矮的屋子裡亮起微弱的燭光。
一個圓頭圓腦的小沙彌提著燈籠走出來。
他身上的灰色僧衣洗得發白，腳上的布鞋還破了個洞。
小沙彌舉高燈籠，照亮無慧高大魁梧的身形。
他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半步。
無慧立掌於胸，神色溫和：“阿彌陀佛，貧僧路經神都，想在貴寺掛單幾日。”
小沙彌眨了眨眼，轉頭沖著屋裡大喊：“師父！有大和尚要借宿！”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屋裡傳出。
一個佝僂著背、瘦得皮包骨的老和尚拄著木棍，慢吞吞跨出門檻。
他眼皮耷拉著，眼珠渾濁，臉上滿是褐色的老年斑。
“化緣？本寺沒有餘糧了，施主去別家吧。”
老和尚擺擺手，聲音嘶啞漏風。
無慧上前一步，加重語氣：“貧僧是來掛單的，不是化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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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算命啊，本寺不解簽。”
老和尚顫巍巍地轉過身，準備回屋。
無慧提了一口氣，七品佛元匯聚胸腔。
“貧僧！東荒白馬寺弟子！前來掛單！”
聲音如一口悶鍾，在破院子裡炸開。
震得屋頂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老和尚手裡的木棍頓住。
他猛地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死死盯著無慧。
“白馬寺？”
老和尚聲音拔高了八度，連拐杖都不要了，雙手在僧衣上用力擦了兩下。
“這位大師，您說您來自白馬寺？”
無慧從袖口摸出度牒，遞了過去。
老和尚雙手接過度牒，湊到燈籠底下。
借著昏黃的燭光，看清了上麵鮮紅的法印。
他倒吸一口涼氣，雙手顫抖著將度牒還給無慧，雙膝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無慧眼疾手快，單手托住老和尚的胳膊。
“老方丈，使不得。”
“使得！使得！”
老和尚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連作揖。
“老衲了塵，忝為這小禪寺住持，小廟寒酸，殘磚破瓦，怕是慢待了白馬寺的貴客啊！”
了塵這輩子都沒見過白馬寺的人。
那可是東荒佛門執牛耳者！
隨便出來一個內門弟子，到了地方上都能讓太守奉為座上賓。
無慧麵帶慈悲：“佛門弟子，四大皆空，有瓦遮頭便是一方凈土，貧僧不挑居所。”
“好！好一個四大皆空！不愧是白馬寺的高僧！”
了塵滿臉敬畏，轉頭一巴掌拍在小沙彌光頭上。
“愣著幹什麼！快去後院，把最乾淨的兩間禪房收拾出來！換上新鋪蓋！”
小沙彌捂著腦袋，提著燈籠趕緊往後院跑。
了塵親自引著無慧和蘇如煙穿過前院。
後院更荒涼。
隻剩下三間屋子還算完好。
小沙彌動作很快，不多時便端著兩盆熱水出來，恭敬地退下。
蘇如煙推開左邊禪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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