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
周鐵匠與四個學徒輪番揮錘，“鐺鐺鐺”的敲打聲沉穩卻緩慢。
幾人汗透衣衫，手臂發酸，半天工夫，也隻鍛出寥寥數片甲坯。
楊戩看了一陣，走上前輕聲道：
“周師傅，你們先歇一歇，我來試試。”
周鐵匠一愣，擦了把額頭汗水，連忙道：
“大人，這鍛甲講究火候、力道、節奏，可不是一時半刻能上手的……”
話音未落，楊戩已拿起一把長柄重鎚。
隻見他站定鐵砧前，氣血悄然運轉，周身氣息穩如深潭。
他先以鐵鉗從爐膛中夾出一塊燒得赤紅透亮的鐵坯，往鐵砧上一放。
跟著，楊戩手腕一沉，重鎚揚起，落下。
“鐺——鐺——鐺——”
第一錘還覺尋常，從第二錘開始，錘速陡然加快。
快到隻剩下一片殘影，重鎚在他手中輕如無物，起落如飛，風聲呼嘯震耳。
每一擊都精準、沉重、穩如泰山，千錘之力匯於一點。
鐵坯在錘下迅速壓平、整形、去雜，邊緣利落，質地愈發緻密。
周鐵匠和兩個學徒早已看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得滾圓。
常人一錘一息，尚且費力。
楊戩一息數錘，快得幾乎連成一線，重鎚舞得如同風車，鐵砧震顫不止，火星狂亂飛濺。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一塊赤紅鐵坯便被鍛打成型，厚薄均勻，稜角齊整。
楊戩跟著將甲片淬火、冷鍛、精修，一氣嗬成。
“滋——”
白氣升騰，一片堅硬光滑的甲片，就此落成。
從入火、鍛打、淬火到成型，整套工序，不過十幾息。
周鐵匠渾身一震，手裡的小錘“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
“我……我打了半輩子鐵，從沒見過……從沒見過有人能把錘使得這麼快、這麼準、這麼穩……”
楊戩不言，隻是再次夾起鐵坯，重鎚又起。
殘影翻飛，錘聲如雷，甲片一片接一片飛速成型，整齊堆落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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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柱香功夫，原本需要師徒幾人數日才能打完的甲片，已然堆成一小摞，寒光沉沉，質地遠勝尋常匠造。
周鐵匠望著那翻飛的錘影，喃喃嘆道：
“這哪裡是鍛甲……這簡直是，神匠造甲啊……”
屋外的月光斜斜灑進鐵匠鋪，熱浪與金光纏在一起，落在鋪子中央那具十字木架上。
架上靜靜懸著一副，嶄新大崇千戶府，半身甲製式，的雲狼甲，
形製規整沉穩，一看便是專為征戰打造的實用戰鎧。
內襯堅韌密實的妖狼皮，貼身抗打，能緩衝衝擊、抵禦妖獸爪牙；
外覆層層鍛鐵劄甲，從前胸、後背到肩臂腰腹，要害之處盡數護住，
甲片輕重適中，奔跑揮刀、列陣作戰都靈活自如。
甲身之上還隱著細細的雲紋暗線，平日裡低調不顯，
一旦士兵運轉氣血、或踏入雲狼陣，
紋路便會微微泛光，引霧氣輕裹甲身，既增防護，又能增幅氣力。
楊戩上前，雙手將剛成型的鎧甲取下。
這副甲胄刻錄上氣血雲紋之後，足足有三百六十多斤，托在掌心，沉甸甸的墜力格外紮實。
雖遠不及係統量身為他推演的那副六百八十斤重鎧，卻也已是駭人分量。
他雙臂穩持，緩緩下沉，動作輕柔而慎重，一點點將鎧甲對準木架中央，平穩落放。
一聲低沉的悶響，鎧甲四平八穩地停在架上，木架受此重壓，發出一陣輕微的吱呀聲響，卻依舊穩穩承住。
楊戩見甲胄放得端正平穩，這才緩緩收回雙手。
鐵匠老周擦了擦額角的熱汗，看著架子上成型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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