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家 投機 楊戩決議分田陳孝山和聶文淵被楊家親兵押到城牆根下的時候，城門口的私兵已經繳完了械。
兵器堆在石路兩側，長矛、短刀、弓箭，亂七八糟地摞了半人高。
鑼鼓架子歪倒在地上，銅鑼被踩癟了一個角，鼓麵上印著好幾個腳印。
兩族的族兵排著隊從城牆上下來，手裡空了，腳步磕磕絆絆，有人被台階上的鐵蒺藜絆了一跤，摔在地上，半晌沒人扶。
城門洞裡安靜下來以後，街那頭才慢慢走出兩個人。
李烈虎走在前頭，肩膀寬得離譜，走起路來像座小山在挪。
他臉上堆著笑，那笑容不是陳孝山方才那種擠出來的熱絡，而是一種莊稼人趕集碰到老熟人時的咧嘴笑，眼角擠出幾道褶子，看著倒有幾分實在。
李驚濤跟在他身後，年輕人身形削瘦，腰背挺得筆直，微微躬了躬身，態度恭敬，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李烈虎快步走到楊戩麵前，先看了一眼城牆根下被押著的陳孝山和聶文淵，又轉回來，搓了搓那雙蒲扇般的大手，開口時聲音洪亮，像是憋了半天總算能說話了。
“將軍你可算來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陳孝山跟聶文淵乾的那些缺德事，我一點沒沾。”
這話說得直，直得連旁邊的異人石林都多看了他一眼。
李烈虎也不管旁人怎麼看他，繼續說下去：
“有漚肥術這種東西，為啥要吝嗇底下人的糧食？
底下人越強，開墾的農田越多，盯著眼前這點糧有什麼用？
當然，我不負責管政務，我說了也白說。我就是帶人在周邊清理妖邪，別的事沒摻和。”
他說完，又搓了搓手，像是卸了個擔子。
李烈虎心裡清楚自己為什麼站在這兒。上次跟著楊戩外出作戰，他親眼見過楊戩的變強速度，太快了。
而且殺妖邪不是鬥，不是搏，是殺。一刀一個，砍瓜切菜。
那時候楊戩的實力就已經讓他後脊發涼，回來越想越後怕。
之前縣城設宴嘲諷楊戩，吃一塹長一智，這次陳孝山和聶文淵在背地裡謀劃那些事，他不是沒聞到風聲，但他一個字都沒接。
你們要割據，你們要斂財，你們自己折騰去，我不摻和。
李驚濤站在父親身後，始終沒有多話，隻是微微躬著身，目光垂著，態度不卑不亢，
經過石林的實力壓製，他現在對修鍊個人力量的崇拜，早就達到了巔峰，對這些東西他不抵觸也不摻和。
父子倆站在那兒，一個像不粘鍋不辦事也不壞事，一個像把收在鞘裡的刀。
楊戩看了李烈虎一眼。
這一眼不短，也不長，但李烈虎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的時候，帶著一種掂量。
不是掂量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真假楊戩心裡恐怕早就有了數
而是在掂量這個人還能不能用。
片刻之後，楊戩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
就四個字。沒有誇獎，沒有追問，沒有拍肩膀說以後好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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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烈虎聽到這四個字，心裡那塊石頭咚的一聲落了地。他知道自己選對了。
城牆根下，陳孝山的臉鐵青得像塊生鏽的鐵闆。
他的嘴唇緊緊抿著，抿成一條發白的細線，眼角抽了兩下，但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聶文淵站在他旁邊，山羊鬍微微發顫，袖口裡的手腕上那串鐵珠子早就散落了，腕子上隻剩一道深深的紅印。
他低著頭，盯著地上被踩癟的銅鑼，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方才說“平分遼源”時的陰鷙，隻剩下一團說不清是後悔還是不甘的暗火。
但他們誰也不敢開口。押著他們的楊家親兵手按刀柄，雲狼甲的寒光映在他們臉上，冷得像冰。
楊戩詢問李烈虎那百人隊與楊家三名旗主呢。
楊戩眸光微沉，已然看透李烈虎心中那點精打細算。
此人算盤打得精，提前把麾下百人隊遠遠調離是非之地贏了，居中站隊摘功；
敗了，置身事外撇清幹係，半點風險都不肯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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