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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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怔了一下。
裴照野已經撐起身，退到床邊。
方才還曖昧得過分的距離，驟然被拉開。
薑綰看著他冷下來的臉，心裡有些沒底。
她原以為他隻是害羞，正想像先前一樣軟下聲音哄兩句，裴照野卻已經轉身。
“裴照野。”
她伸手去拉他。
指尖剛碰到衣袖，便被他一把甩開。
薑綰本就坐得不穩，手臂撞上床柱，疼得輕輕抽了一口氣。
“嘶……”
裴照野腳步停了半瞬。
卻沒有回頭。
他繼續往門口走。
薑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點算計忽然亂了。
她顧不上手臂疼，撐著床沿站起來。
腳踝本來就是裝的，可從山裡一路折騰回來，也確實有些發酸。
她落地時沒站穩，踉蹌了一步，扶著桌角才沒有摔倒。
“等等。”
裴照野沒有停。
薑綰咬了咬牙，拖著腳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到底怎麼了？”
裴照野終於回頭。
薑綰仰頭看著他，眼裡是真有幾分疑惑。
她剛才撞得不輕，眼尾還殘著一點生理性的濕意。
散落的長發垂在肩頭，衣襟也在方才的拉扯裡鬆了一些。
明明是她先勾引人。
此刻看起來，卻像是受了委屈。
裴照野盯著她看了幾息。
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薑綰沒料到他會這樣，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微涼，力道卻不輕。
迫使她抬起臉，看著他。
“誰都可以嗎？”
薑綰皺眉。
“什麼？”
裴照野俯身靠近。
方才被她逼得無處可退的人，現在反過來將她困在桌邊。
“隻要足夠強。”
“隻要能救你。”
他一字一句問：“誰都可以？”
薑綰臉上的表情慢慢淡了。
裴照野卻沒有停。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第一次認真審視眼前這個人。
她會撒嬌。
會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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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怎樣看人，怎樣靠近，怎樣讓一個男人方寸大亂。
太熟練了。
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他不敢細想，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語氣，她從前究竟對多少人用過。
她說心悅他。
可她真的知道他是誰嗎？
還是因為他恰好是修士，恰好有她想要的東西？
裴照野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收緊了些。
“薑綰。”
“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薑綰看著他。
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當然想從他身上得到東西。
靈根。
進入仙門的機會。
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生路。
可那些話她不能說。
她原本可以繼續撒謊。
可以再說一遍心悅他，甚至再掉幾滴眼淚。
裴照野心軟。
隻要她肯哄，總能把這一關糊弄過去。
可他方才那句“誰都可以”，像是忽然踩中了她最不願被人碰的地方。
蕭景珩覺得她靠寵愛活著。
沈觀瀾覺得她會為了修行主動送上門。
聞清霜也將她當成可以隨手安排的東西。
現在連裴照野也在問她，是不是誰都可以。
薑綰心裡那股壓了太久的火一下竄了上來。
她猛地拍開他的手。
“是。”
裴照野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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