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周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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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堂的禁閉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禁製紋路，像無數隻沉默的眼睛，壓得人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石門一合，外頭所有聲音都被隔絕，隻餘牆上禁製緩慢流動時發出的細微嗡鳴。
三日裡，薑綰幾乎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
這裡的靈氣太薄，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壓住了。
她丹田裡那點微弱的靈力也像凍在冰層之下，每運轉一息，經脈都滯澀得發疼。
更難熬的是冷。
像是從石壁、禁製、黑暗深處一點點爬出來，貼著人的骨頭往裡鑽。
薑綰蜷在石榻上，閉著眼，卻睡得極不安穩。
她一直在做夢。
夢裡是大片大片的血。
周芸站在她麵前，捂著被打過的臉，笑得得意又惡毒。
“采藥的時候毒不死你，算你命大。”
“那現在呢？”
“知道苦頭了吧。”
薑綰在夢中看見自己抬起手。
可那隻手不像她自己的。
蒼白，冰冷，指尖沾著血。
她掐住周芸的脖頸，將她按在潮濕的泥地裡。
周芸開始還在罵，後來聲音漸漸變成驚恐的尖叫。
有什麼黑色的東西從薑綰袖中爬了出來。
細長。
冰冷。
纏上周芸的喉嚨。
周芸的眼珠一點點睜大，喉間發出破碎的氣音。
她拚命掙紮，指甲抓破薑綰的手背，血一滴滴落下去，濺在泥水裡。
可夢裡的薑綰沒有鬆手。
她甚至聽見自己在笑。
很輕的一聲。
像壓了太久的恨終於撕開一條口子。
下一瞬，黑影咬上周芸的脖頸。
血噴濺出來。
周芸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倒在地上，脖頸上留下兩個烏黑的血洞，黑色毒痕沿著皮膚蔓延開，像細密的蛛網，一寸寸爬滿她整張臉。
薑綰站在她身前，低頭看著她。
周芸死不瞑目。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睜著，倒映出薑綰沾血的臉。
薑綰猛地驚醒。
她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裡衣。
禁閉室裡仍舊一片漆黑。
牆上禁製幽幽發亮，將石壁映出一層慘白的冷光。
沒有周芸。
沒有血。
薑綰抬手按住額角，指尖冰涼。
隻是夢而已。
可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醒來之後，仿佛還能聞見血腥味。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乾乾淨淨，沒有血，也沒有泥。
隻有小黑仍舊安安靜靜地纏在她腕間。
它細長的身體盤成一圈，像一隻烏黑的小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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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擱在她掌心裡，偶爾吐一下信子，輕輕蹭過她的指腹。
乖得不成樣子。
薑綰抱頭。
她最近有些不對勁。
她心裡的殺意確實重了許多。
周芸設計她去瘴穀采藥，又汙蔑她偷靈草，害她被罰俸祿，被關禁閉。
她恨周芸。
這不奇怪。
可恨歸恨。
她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被怒意衝昏頭腦的人。
她很清楚，弱小時最忌諱的便是逞一時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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