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她。
雨水從他發梢滴落，落在薑綰手背上，冰涼。
他的影子壓下來，幾乎將她整個人籠住。
薑綰屏住呼吸。
小黑也在這一瞬間從袖中彈出。
黑影破空。
快得隻剩一道細線。
可同一刹那，晏無咎眼底那點恍惚忽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笑了一聲。
“薑綰。”
“你真的很蠢。”
長劍出鞘。
那一劍並不是刺向小黑。
而是直取薑綰心口。
薑綰瞳孔驟縮。
原來他根本沒有被蠱惑。
從頭到尾都沒有。
所謂心軟，所謂被引誘，所謂俯身靠近，全是假的。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她以為自己抓住機會，等她和小黑主動出手，等她把最後一張底牌暴露出來。
小黑原本撲向晏無咎的攻勢硬生生一折，轉而撲向那道劍光。
黑影與劍氣撞在一起。
刺耳的聲響炸開。
薑綰被餘波掀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山石，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小黑也被劍氣劈飛。
它細小的身體撞在泥水裡，翻滾了幾圈，半晌沒能爬起來。
薑綰臉色一變。
晏無咎卻也不好受。
他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細小血洞，黑色毒痕沿著腕骨迅速往上蔓延。
他悶哼一聲，唇邊溢出血。
雨水衝刷下來，將那點血色暈開在蒼白唇角。
可他仍舊站著。
甚至站得很穩。
晏無咎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毒痕。
再抬眼時，眼神比方才更冷。
“蛇妖不能留。”
他看向薑綰。
“你也不能留。”
薑綰撐著地麵往後挪。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肩上的傷在流血，五臟六腑像被剛才的劍氣震碎，丹田裡那點微弱靈力亂成一團。
小黑倒在不遠處，烏黑細長的身體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死是活。
可晏無咎已經抬起了劍。
那一刻，薑綰清楚地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劍光落下。
快得沒有任何掙紮餘地。
冰冷劍鋒劃過喉嚨。
疼意遲了一瞬才炸開。
薑綰睜大眼，身體重重倒進泥水裡。
雨水砸在臉上。
她聽不見聲音了。
隻能看見晏無咎站在雨中，黑白法衣被血和雨打濕，身影也有些搖晃。
他似乎想走向小黑。
可剛邁出一步，手腕上的黑色毒痕便蔓過小臂。
晏無咎猛地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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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終於撐不住，單膝跪地，隨後倒在了泥水裡。
黑暗吞沒薑綰的那一刻，係統冰冷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遭受致命傷害。】
【詞條：靈魂出竅，觸發成功。】
薑綰猛地從身體裡脫離出來。
雨聲重新變得清晰。
她的魂魄懸在半空，看見自己的身體倒在泥水裡，喉間血色被雨水衝開。
晏無咎也昏倒在不遠處。
薑綰心裡生出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
還好她有【靈魂出竅】。
隻要回到身體，她就還能活。
她沒有耽擱，魂魄立刻往肉身沉去。
可這一次，與從前不同。
魂魄歸位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驟然炸開。
從魂魄、經脈、骨髓、丹田最深處一並撕裂開來的疼。
薑綰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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