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和我融為一體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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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既白像是沒聽清。
他怔怔看著薑綰，半晌才重複了一遍。
“喜歡？”
薑綰垂下眼，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本就生得極美，如今病色未褪，臉頰還白著，偏偏眼尾浮著一點淺紅。
低頭時，烏發從肩頭滑落，襯得那截頸子纖細雪白，像春水裡落了一段月光。
她輕輕嗯了一聲。
“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容道友那樣的人。”
聞既白唇角動了動。
“他方才對姑娘出言不遜。”
“我知道。”
薑綰抬眸看他，眼睛清亮，像真有些懵懂羞怯。
“可他那樣的人，不是很特別麼？”
她說著，似乎自己也覺得這話難以啟齒，聲音更輕了些。
“我從前沒有體會過心動是什麼感覺。”
“方才見到他時，忽然覺得……”
她頓了頓，睫毛顫了下。
“也許那就是心動。”
聞既白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著薑綰。
她的羞澀太自然，連耳側那點薄紅都恰到好處。
她像是真的被容玄照那種高傲鋒利的少年天才吸引，又因自己凡人身份不敢聲張，隻能小心翼翼問一句。
可聞既白心裡卻莫名堵了一下。
很輕。
像有人拿一根極細的針，在心口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不疼。
卻讓人無法忽略。
薑綰卻已經垂下眼。
在聞既白看不見的地方，她唇邊那點羞意一點點淡了。
心底隻剩一片冷意。
喜歡？
她怎麼可能喜歡容玄照。
從容玄照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眼中的輕蔑，他開口時那句“直接殺了”，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也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凡人。
一個身份不明的凡人。
殺了便殺了。
省得節外生枝。
多輕巧。
輕巧得仿佛她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隻是一片落在鞋底的塵，礙了他的眼，便該被碾碎。
也是從那一刻起，她腕間便開始發燙。
那條黑蛇一樣的烙印貼著她的脈搏，一點點灼燒起來。
小黑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軟的，甜的，親昵得像孩子撒嬌。
“主人。”
“你看，他們又欺負你了。”
“和我融為一體吧。”
“隻要主人答應，就不會再這樣了。”
“他們看不起你，我就替你剜了他們的眼睛。”
“他們想殺你，我就先咬斷他們的喉嚨。”
“主人不會再疼，也不會再怕。”
“我會變成主人的靈根哦。”
那聲音一遍遍纏上來。
若是從前，薑綰一定不會答應。
小黑太未知，也太危險。
它會放大她的恨意，蠱惑她殺人，甚至想鑽進她的身體裡，成為她甩不掉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答應之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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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究竟是生路，還是另一場更深的死局。
可現在呢？
她還有多少選擇？
靈根碎了。
幾大宗門的金丹長老齊聚斷魔嶺，隨便一個修為高些的人看穿她的爐鼎體質，她便會立刻從被救下的凡女，變成人人垂涎的爐鼎。
這一路走來，她被殺過，被騙過，被豢養過，被囚禁過，被當成資源，也被當成罪人。
她受夠了。
人為刀俎，她為魚肉的日子，她真的受夠了。
既然怎麼走都是死局，那她為什麼還要選最屈辱的那一條？
為什麼要跪著等別人決定她能不能活？
她可以怕。
可以算計。
可以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東西。
小黑危險又如何？
至少這一刻，它願意給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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