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古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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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後山比赤霞峰冷清得多。
薑綰沿著石階往下走時，便能看見兩旁雜草叢生，靈氣也淡了不少。
山道儘頭是一片灰白石牆，牆後隱約傳來獸鳴聲，低啞，煩躁，聽著並不怎麼安寧。
靈獸苑便在這裡。
苑外有幾名外門弟子正在搬靈草。
他們衣袖挽起，褲腳沾泥，見薑綰過來，先是一怔，隨即看見她腰間內門弟子的玉牌，臉色立刻變了。
“見過薑師姐。”
幾人齊齊行禮，恭敬得很，也謹慎得很。
薑綰取出岑照月給她的令牌。
“師尊讓我來靈獸苑看看。”
為首的外門弟子接過去，驗過後，連忙雙手奉還。
“令牌無誤，薑師姐自然可以入苑。”
他說完，卻沒有往前引路。
薑綰看他一眼。
那人頓了頓，低聲道：“隻是靈獸苑有規矩，長老以下弟子入內，需有苑中弟子陪同。”
薑綰點頭。
“那便勞煩一位帶路。”
這話一落，苑外的氣氛倏地冷了下來。
幾個外門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方才還彎著腰賠笑，此刻卻都像忽然啞了。
有人低頭整理靈草，有人往後退了半步，還有人乾脆裝作沒聽見，轉身去搬地上的木桶。
薑綰沒有催，隻靜靜等著。
片刻後，為首那人皺了皺眉，朝角落裡喊了一聲：“許螢。”
一個瘦小的女弟子被人從後麵推了出來。
她年紀看著不大，身量也單薄，外門弟子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臉色微白，右手一直捂著左臂，像是那裡有傷。
可她一雙眼睛倒生得靈動，明亮，警醒，像林子裡受過驚的小獸。
被推出來時，她明顯不情願，卻很快把情緒壓下，朝薑綰勉強笑了笑。
“薑師姐，我帶您進去。”
薑綰目光落在她捂著的胳膊上。
袖口下露出一截白布，邊緣隱約滲了點血。
薑綰沒多問。
“有勞。”
許螢取出木牌，打開苑門禁製。
厚重木門緩緩推開，一股混著潮氣、草藥、獸腥的氣味撲了出來。
薑綰剛邁進去，身後的門便合上了。
外頭那些外門弟子的聲音頓時遠了。
許螢站在門內，輕輕吸了一口氣。
再轉過身時，她臉上已經重新掛起笑。
“薑師姐第一次來靈獸苑吧？”
她聲音清脆了些，像是努力讓自己顯得從容。
“這裡分前苑、中苑和後苑。前苑大多是低階靈獸，性情溫順，適合剛學禦獸法的弟子練手。中苑的靈獸品階稍高些，不過脾氣也差。後苑平日不讓隨便進，裡麵多是受傷難馴，或是來曆不明的靈獸。”
薑綰邊聽邊看。
靈獸苑很大，卻算不上好。
許多籠舍年久失修，陣紋暗淡，籠中靈獸大多蔫蔫趴著。
有青羽雀縮在木架上，羽色黯淡。
有靈狐趴在籠角，尾巴上的毛禿了一小塊。
還有幾隻靈狸眼神渾濁，聽見人聲，隻抬了抬眼皮，又懶懶伏下。
這裡的靈氣太弱，籠舍太密，靈獸不像靈獸，倒像一批被堆在後山、勉強養著不死的雜物。
薑綰想起岑照月說過的話。
靈獸有靈。
可在這裡，靈性像是被一日日磨沒了。
許螢一路走，一路儘職介紹。
“這是青紋狸，嗅覺好，能尋低階靈草。”
“那隻是風耳狐，跑得快，不過膽子小。”
“這幾隻靈雀可以傳訊，但飛不遠，多是外門弟子用。”
她說得熟練，顯然平日沒少做這些事。
直到走到一隻矮籠前，許螢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籠子裡有一隻灰白靈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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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兔不大，耳朵缺了一角，後腿也受了傷，被人用細布仔細包過。
它原本趴在乾草裡，聽見許螢的腳步聲，立刻抬起頭，一跳一跳湊到籠邊。
許螢臉上的笑意一下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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